朕竟不知道她这般骚浪!

  林若瑶与皇后姨母不甚相熟,上一世她入宫时,皇后姨母已经仙逝了。
  如今在皇后姨母面前,与皇帝姨父手谈,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纵使上一世她嫁了萧铭,入主东宫,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她强压下心中情意酸楚,跪坐在榻上同萧铭对弈。
  萧铭前世非常热衷于和她下棋,她的棋艺一日千里,与萧铭也算不分上下。
  如今这样对局下来,萧铭对她兴趣更甚。
  这世上竟有如此和他心意之人!
  下棋的格局巧思,和他宛如心有灵犀。
  真想把她留在身边做个司棋宫人。
  赐婚的旨意尚在中枢,若是此刻扣下——他的思绪徒然一顿,君不可夺臣妻,更何况是谢卿!
  谢卿于他有救命之恩。
  他既已应允谢卿,便该当有些为人君的审慎自持。
  他自诩贤君,如何能做出那等丑事。
  正在心境疏阔的时候,瞥见她颈侧一处嫣红——不起眼,但他霎时间便明白了那是什么印记,霍然起身,撞翻了棋盘。
  黑白子散落一地,林若瑶被吓了一跳,皇后已经跪下了,她才后知后觉地跟着跪——前世萧铭不曾对她有过什么龃龉,她还没见过萧铭如此雷霆之怒。
  这是谢卿的妻子,他们做些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贱妇!
  勾搭了他儿子,又勾搭谢卿!
  朕竟不知道她这般骚浪!
  早便失了身子的淫娃荡妇,寡廉鲜耻,德行有失,根本配不上谢卿!
  该当送去香积寺为尼!
  他脑子里轰然出现的画面,是他把身穿袈裟的柔嘉抱在怀里亵弄亲昵,便更加羞恼,拂袖而去。
  林若瑶不知是如此惹恼了他,刚才下棋时也并未下什么杀招,她因着久别重逢,见他死而复生,心绪有些激动,下棋也不甚专心,并未占得什么优势,怎么惹萧铭恼怒至此。
  苏清雅被宫人扶起身,慢慢坐了下来。
  她已经老了,林若瑶还年轻。
  苏家已经不复当年圣武帝在时的恩宠,如今平西王府的世子被下了诏狱,平西王已经奉诏入京了。而平西王府唯一的郡主,并未被指给皇子,反而是指给了外姓臣,还是个并非世家大族出身的锦衣卫指挥使,仅二品。
  实在是没落得到了头的样子。
  “琼儿。”
  苏清雅屏退了宫人,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母妃仙去后,再无人这样叫过她。
  她应了声,被皇后姨母拉着手,坐在塌边。
  苏清雅垂眸看着地上散落的棋子:“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太子被禁足东宫,世子身陷囹圄,你被指给了谢云辞,那是爪牙,是刽子手,不是良人,你可愿搏一搏。”
  林若瑶心里不愿。
  太子该死,她委身谢云辞,便是讨得了她哥哥的命,而且谢云辞这个人,林若瑶知道信得过,她曾托付生死,谢云辞不会负她。
  如今是割袍断义的好时候,皇后姨母命不久矣,她记得那年国丧之后她进的宫,当时大雪纷飞。
  她不会和死人联盟。
  于是便哀哀切切地跪倒,可怜巴巴地流下眼泪来:“琼儿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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