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柯玉树原本还打算和妹妹聊几句,但车上环境密闭,他又懒得再应付程诲南,居然真有些困意,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脑海中却一直回荡着父亲的话语,还有那无尽的海浪与碎冰。
  “柯玉树,你和我血脉相连也是我的延续,终将变成我!”
  “看看你从前那些恋人吧,你根本感受不到爱,他们必须要用生命证明对你的爱意!”
  “柯玉树,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恶魔!”
  那些声音不断盘旋回荡,即便在理智的时候,柯玉树能冷静否认,心里却终究被留下了痕迹,特别是在见到秦女士时,他又回想起了在天台上发生的一切。
  女人哼着歌,悠闲地绑住自己的一双儿女,轻声对丈夫说:“亲爱的,我舍弃了一切,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爱吗?”
  柯先生声音温和,诱哄着妻子:“亲爱的,母性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你得抛弃他们,才能真正证明我们至死不渝的爱情啊。”
  女人眼前一亮,当即想要抱着两个孩子跳下楼,柯玉树猛然推开妹妹,自己则死死抓住女人的手臂,才险险活了下去。
  他还记得那时女人惊恐的目光,就是猛然清醒之后就痛哭流涕,不停对着自己和妹妹道歉。
  真实又令人作呕。
  第88章 买股倒计时3
  88
  柯玉树缓缓睁开眼,又对上了程诲南那双漂亮的金眸,兴许是看到柯玉树眼中没来得及散去的绝望与嘲讽,程诲南一脸心疼地抱住了他。
  “你做噩梦了。”程诲南声音坚定,“只是梦,都不是真的。”
  雪松味道萦绕在鼻腔,柯玉树被这么一抱,那种漂浮不定的感觉确实逐渐消散。他在后视镜与妹妹对视,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柯月叶才松了口气。
  轻轻推开程诲南,柯玉树又恢复了从前冷淡的样子。
  “到了。”
  交接仪式并不隆重,毕竟能买得起柯玉树画的人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希望自己被曝光在镜头下面。老师克里斯汀在国外没有空闲,现在柯玉树来了,这里就成了他的主场。
  包厢外已经有好几个保镖在等候,那两幅画也被暂时保存了起来,等到柯玉树到了才能开启,毕竟是七位数的画,摔一下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
  柯月叶走在前面第一个踏入包厢,待看清包厢内的场景后,她抬脚的动作有些停滞。
  柯玉树有些疑惑妹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结果刚进去就和俩男人撞了个正着,也愣住了。
  程诲南最后一个进来,看清楚包厢人的脸后,直接嗤笑一声:“哟,真是巧啊,还是你们有心机,占了玉树身边的位置,现在还要抢画?我就说怎么一幅都买不到。”
  买主居然是程栖山和庭华,而且看样子程诲南说不定程雀枝也都在抢,柯玉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程栖山老实回答:“我跟庭先生一人一张,他也瞒了你。”
  庭华点头:“其实不算瞒,毕竟玉树也没问过。而且玉树的话很有收藏价值,庭家这几年投资了个美术馆,可以作为镇馆之宝。”
  柯玉树:“……”
  不要告诉我这美术馆是你当场投资的。
  柯玉树还没有缓过神来,庭华后面有个男人幽幽开口:“听说你们庭家已经改革完毕了,乘着小叶这股东风的感觉怎么样?庭先生可真是会投资啊。”
  庭家不仅在改革,而且暗中投资了柯月叶,现在势头正猛。
  庭华回怼:“比不得二少爷,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男人:“你!”
  柯玉树的眉头跳了一下,转身,果不其然是程雀枝,程雀枝是克里斯汀老师请来的代理人。程雀枝和老师关系很好,柯玉树一点都不奇怪,但现在这场合是不是有些太炸裂了?
  柯月叶还不忘火上浇油:“好巧,你们居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集齐了,真是可喜可贺。”
  柯玉树:盯——
  柯月叶默默移开话题:“咳咳咳,现在谈正事要紧,先交接我哥的大作。”
  在场之人除了程雀枝,其他都是情绪稳定的人,程雀枝也因为这么多事成长了,所以除了开头和庭华的呛声,居然再没闹出过什么幺蛾子。
  只是总有人用幽怨的视线看向柯玉树,柯玉树全当没看见,认真交接。终于到了最后的合影环节,程诲南跟着一起凑了上来。
  “你过来拍什么?”程雀枝高声问。
  他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唯独没有柯玉树,程诲南有些失落,随意应付着二侄子:“都是一家人,就当拍全家福了,毕竟家庭和睦很重要。你说对吧,大侄子?”
  程栖山沉默,庭华一个外人含笑不说话,趁着三对叔侄在吵架,默默占据了柯玉树身边的位置。
  三人:“……”
  柯玉树身边的另一个位置是属于程栖山的,毕竟一左一右至少要占着画的买主,这样一来,程诲南和程雀枝就被挤到了旁边,顿时一脸不爽。
  柯月叶没掺和这大乱炖,而是当起了摄影师,等到好戏快要结束,她才指挥着几人站位。
  “程栖山,你往旁边站一下呀,别挤着我哥了。”
  “还有你,程诲南,不要一直往里面凑,你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
  “程雀枝,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小动作,给我把手收回去,能不能学一下庭华?”
  “他连动作都是跟我哥相对的,多般配啊!”
  众人:“……”
  庭华:“……”
  妹,不要再拉仇恨了。
  终于调整好位置,柯月叶笑着按下快门,评价:“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吃吧,哥。”
  柯玉树:“……”
  交接完毕,柯玉树依旧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的意思,也不问程栖山和庭华明明喝醉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车,谁也没让跟着。
  几人目送载着柯玉树的车远去,程雀枝终于忍不住了,将杯子摔在地上,对着剩下的人挨个指了过去:“你、你、你、还有你!都怪你们!来什么来,玉树本来可以跟我说会儿话的!”
  程栖山没理他,庭华直接无视,只有程诲南轻蔑嘲讽:“如果不是我们,玉树都不一定会过来。”
  程雀枝上前一把将程诲南推到墙上,程诲南灵巧避开,帽子顺势滑落,露出了他刚刚冒尖的寸头。
  “看,”程诲南乐了,一指自己的头,“和玉树同款的情侣发型。”
  程栖山默默离开,不忍直视。
  庭华忍着笑说:“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之后会有专人把画取回去。”
  也走了只留下程雀枝和程诲南互殴,两人最终还是被手下拉开。
  “先生/二少爷,查到那所道观的位置了。”
  ……
  兄妹俩回道观吃了晚饭,柯月叶就骑着机车下山了,她不打算在这里住。
  “或许下次见面还要很久,哥,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柯月叶挥挥手,十分潇洒。
  送走妹妹,院子里只留下了柯玉树一人,天气回暖,又是个适合好眠的季节,柯玉树便倒头就睡,一直到次日清晨,才有些恍惚地醒来。
  他最近的睡眠质量有些问题。
  旁边程栖山的房门紧闭,应该还在睡,柯玉树揉了揉眼睛就去打水、劈柴,打算暖暖身体再去洗漱。
  只是柴劈到一半,就被巨响吓了一跳,斧头一歪直接飞了出来,刚好落到开门的程栖山面前。
  程栖山默默捡起斧头还给柯玉树,解释说:“山上在修路。”
  柯玉树出门,发现道观门口有挖掘机在铺石子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他定睛一看,发现工程居然已经快过半了,张道长正站在山门前傻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高的工作效率绝对多给了不少加班费,柯玉树转头问:“你捐了多少?”
  程栖山:“不多,够翻修三清殿,也许是小叶捐的?”
  他试图幻想,然而旁边的两辆房车直接告诉了他们真相,程诲南和程雀枝从房车上下来洗漱,假模假样地对柯玉树打招呼:“玉树,早啊,真巧。”
  柯玉树转头默默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这两位程先生捐了香火钱,现在不仅能修路,三清殿和灵官殿也可以一起翻修了。真是功德一件!”
  柯玉树指着停房车的空地:“可那里是道长们练功的地方。”
  程雀枝和程诲南的房车把道长们的地儿占了,真的不会引起众怒吗?
  却没想到张道长挥挥手:“要是能给祖师爷塑个金身,咱们就算在三清殿里练功都行!”
  柯玉树:“……倒也不必,还有空地。”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程雀枝和程诲南还在旁边看着,柯玉树就打算先回院子避避,只是刚走到一半,他又折回来,对张道长说:“我也捐一些吧,在哪里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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