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借口是她看走了眼?天,那和自认是废物有什么区别?况且,家里也不听借口。
  反应过来的lynn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心惊,她以为自己是有余力的管理者,乐得将连笑视作陶京的一剂未经批准但或许有奇效的非常规特效药,但她自信即使是出纰漏,她也完全有能力兜得住。
  的确是她大意了,但这着实不能全怪她。太有欺骗性了,连笑。本来是该她做庄的牌桌,怎么就沦落为了牌手了。
  lynn愤愤。
  可情绪无用,事到如今,也只有想办法补救。
  连笑形式婚姻的让步,第一时间其实并没有让lynn感到高兴。屈辱,铺天盖地的屈辱,她怎么就沦落到了要和连笑谈判的地步。
  何况是有名无实,天,陶京才二十五。
  认清事实的lynn几乎是感激陶京崩溃的时间点那么‘恰好’了,该死的,不能是她一个人被陶京的真实状态压死,家里,尤其是陶叔叔,他必须清楚。
  对,是她亲自把陶京从色达拉回来的,但她拉回来的,只是那具身子,她能让陶京没办法干净去死,但她也没办法让陶京真的想活。如果不是真的没招了,她怎么可能容许连笑存在。
  他们总不能因为陶京这几年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就把五年前的惨烈全忘了吧?
  老一辈的确是记性不好。而且,也太着急了。
  她也有点烦了。
  陶京这两年多好容易有个人型,谁知道靠的竟然是拿连笑做外置呼吸机。
  该死的,她又开始生气了。
  连笑要求的确越界,但陶京除夕夜的那场崩溃让lynn清楚意识到联姻不是个好主意,只是希望家里,也和她一样脑子清醒。lynn揉着太阳穴是有点头痛,说服家里接受这个事实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可抛之不提,连笑提到的形式婚姻也确实是个好主意,陶京需要一个体面的社会壳子,正常联姻是首先会被排除掉的,家里需要的是锦上添花,而不是添把柄结世仇。而普通人家的女孩,显然更不合适。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选项,最后留下的,即使再荒谬,也是唯一正解。
  最合适的对象,就是lynn自己。
  她的发家靠的是陶京舅舅那条线,发展也离不开陶叔叔的帮助。陶张两家知根知底,陶京的情况,她这个没血缘的姐姐是最清楚的,她不可能出岔子。
  所以,她最合适。
  想通这件事情,其实没花lynn多长时间,但她还是抽了一晚上的烟,一时之间,她是真的有点难以接受。太怪了,lynn是真把陶京当亲弟弟看的,其亲近程度甚至远超有和她有血缘的张铭凡。没办法,凡子从小没和她一起生活过,对于她,凡子也是较之亲多于敬。
  但陶京不一样,陶京刚出生就在她身边,他是她亲手带大的弟弟。
  心里那道坎着实难迈。
  但迈过了,也就还好。对于婚姻,lynn向来看得很透。对于她而言,婚姻本身没有意义,但她尊重其功能性价值。
  何况,她需要一点‘牺牲’,去转移并模糊掉她最初对于连笑作出接纳这一决定时可能存在的战略性失误。
  lynn近乎冷笑出声,她竟在不知不觉间不得不沦落为了连笑的共犯。时间可真是个坏东西。
  认命后,lynn心态反倒平和,她倚回椅背,是在盯着连笑瞧,若有所思。lynn说欣赏连笑不是托词,起码不全是,她两个弟弟性子都不差,可惜在她眼里不够好,最起码,是不够好用。
  多像她的一个孩子,那么年轻,着实可惜。
  接下来的对话,相谈甚欢。
  勉强算得上。
  lynn给出了自己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她去和家里谈,到时候她和陶京领个证,至于他俩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她是做好了安抚连笑的准备,连笑痛苦、屈辱、怀疑甚至暴怒都是合理的,毕竟lynn也觉得这个建议的确有点有悖人伦,她头痛于该怎么和连笑解释她是真的只把陶京当弟弟在看,天,她为什么要来解释这个。
  lynn还在纠结如何组织措辞,她的手已经被抓住了,惊诧,咋舌,然后lynn看到了一个,试图按捺喜悦但失败的连笑。
  天,打lynn认识连笑起,她就从没见过他这么开心过。
  “真的可以吗,姐姐?”抓住lynn的手腕,连笑甚至连嘴角都摁不下去,他的语气较平日轻快,语速也急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您做出这么大牺牲——”
  “我是真的很感谢您姐姐,真的。”
  啼、笑、皆、非。
  奇怪的麻感顺着lynn的后颈往下蹿,她触电般把手抽回,随之扑涌的情绪是不爽。她揉了揉太阳穴,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她重重地在连笑额头上弹了个响。
  lynn觉得自己实在是好笑,她还在担心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可合着,连笑一开始的算计里就没少了她。
  你连笑好歹是演一下。相较于愤怒,lynn更多的是憋闷,该死的,他连点自我牺牲后的伟大错觉都不给她。
  毫无问题解决的畅快|感,lynn临走前甚至没和陶京打个招呼。陶京到底招了个怎么样的小怪物,lynn开始不那么认可连笑像她了,她自认虽然冷酷,但好赖还在人的范畴。该死的,这小东西路子可比她野多了。
  陶京那边,该连笑自己去处理了。他陶京自己选的人,这一切也该他自己受着。
  至于她?她还得赶回家里去述职,
  顺带领骂。
  第51章 考个研
  连笑是初十的航班回的重庆,次日开学,他一个人先走。是lynn送他去的机场,陶京还得在北京再呆一阵子,他暂时不大方便回去。
  打初四起,陶京就发起了低烧,不严重,但漫长。或许是因为没穿外套追出去给lynn送围巾着了凉,只是这事恰好发生在了连笑告知陶京书房谈话之后罢了。
  并非完全理直气壮,连笑清楚自己的程序存在瑕疵。但是,没有办法。除夕那一晚,没人能预料,那是他当时唯一能做且有效的,或许陶京需要花一点时间来接受,他也清楚那个过程是痛苦的,但是,连笑相信他们能熬过来,陶京最终是能理解的,他的,他的,她的,他们的不得不。
  lynn离开时,陶京正在客厅发呆,水刚滚,打开盖,扑了没留神的他满面热白气。
  陶京正低头揉眼睛,就听到哐当一声响,是大门被阖上。抬眼才发现是lynn离开了,可桌上,还摆着她的围巾。
  好怪,
  追出去,行动早于思想,
  在楼下赶上,lynn被叫住,回头却是陶京理解不了的紧张,好怪,可他只是笑笑,也只能笑笑,他递上围巾仔细给姐姐系上,边系,边走神地想,这条围巾还真是眼熟,陶京忽然想起连笑以前好像也有一条,和这条很像。
  lynn没说话,她只是下意识皱了皱眉,后知后觉,陶京打了个哆嗦,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外套。讨好地,陶京拽着lynn衣袖轻轻晃了晃,和小时候一样。
  姐姐,他的姐姐。
  lynn无声叹了口气,她只是倾身抱了抱陶京,然后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腰,连笑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他的外套,“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好怪。
  手里被塞了热水杯,陶京被连笑推坐进沙发时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他直觉连笑要同他说点什么,他不想听,如果可以的话。
  可事实,显然是不可以。
  蹲在陶京面前,连笑捧着陶京手背抬头望他。
  讲清事情并不复杂,如果忽略陶京总试图捂住他嘴巴的话,连笑耐心地一次又一次把陶京的手往下拉,再亲亲他的手背。
  其实真正拖慢连笑讲述速度的是陶京越垂越低的背,
  连笑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掰开陶京合上的手,然后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陶京刚捧过热水杯,所以滚滚的,连笑在眨眼睛,是在拿睫毛扫陶京的掌心。
  沉默良久,久到连笑腿都麻了。
  他的肩窝一沉,是陶京,“对不起,连笑,”他的声音发闷,“我真的,很对不起。”
  如果搁平日,连笑会纠正,他即不喜欢,也不认可。可当下情况特殊。他只是贴了贴陶京的颈侧。
  对于那个时刻,更准确地来说,是把那个时刻用轧机碾展铺平后的整面时间,陶京的记忆都是不深刻的。他记得那个画面,那个定格的、无声的画面。那个暗红的沙发,坐着的他,以及他面前的连笑,可他的记忆只凝固在那一秒。
  连笑的声音是画面的开关,屏闪一样,陶京的世界整个黑掉。
  而连笑对于这一天的记忆,则完全相反,在他眼里,那天的陶京兴致很高,格外粘人,只是话不大多。是的,除了那句连笑根本不想听的道歉外,陶京没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那天,连笑很高兴,是真的高兴,自打他在古镇吞下那朵三角梅起,就开始了每天掰着手指过的日子。太短了,时间太短了,两年看着长,其实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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