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隋薪终于忍不住了,从沙发上一个打挺,挤到母亲和妹妹中间:“什么破花,他买的东西谁允许你带进来的?快拿出去丢了!丢外面垃圾桶里!”
隋荇眼疾手快地按住他胳膊——
“喂喂喂,二哥!你疯啦!这是给大哥的东西!妈妈,你快管管他呀!”
“小薪,你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
隋薪本来还想闹下去,却霎时间闭了嘴,因为目光所及,隋慕悠闲地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还在客厅?”听到嘈杂的动静,大少爷难免满脸疑惑。
不过他一来,争吵立即消失,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隋慕早就习惯了这种被家人排除在外的氛围,很自然地上前,接过孙妈手里的花束。
“给我送个花瓶来,要大一点的,再拿把剪刀。”
他吩咐一句,便潇洒地再度转身回房。
卧室内。
隋慕低声哼着曲子,手里拎起剪刀修理花枝,然后仔细地摆进瓶子里。
搁在旁边的手机倏地一亮。
他眼睛瞥过去,瞧见备注,立马拿了起来。
谈鹤年:[花是我挑]
就这么没头没尾的几个字,隋慕没看明白,刚要回他一个问号,谈鹤年便将那条撤回了。
[你说什么?]
隋慕不由得打字问道。
头顶“对方正在输入”闪烁片刻。
谈鹤年:“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
他想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发了语音过来,声线微微颤抖。
“晚安,哥哥。”
嗯?这是什么意思?
隋慕摸不着头脑,心脏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从表情里找了个月亮发过去,退出聊天,又瞥见朋友圈的红点。
大少爷强迫症作祟,没忍住便点开了。
一看不要紧,他恍然愣住。
是谈鹤年发的。
[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粉色爱心】]
配图是在水族馆拍的鱼群。
是张live,点开之后,隋慕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在拍什么?”
而谈鹤年轻笑不语。
捧着手机,隋慕倒像是情景再现,顿时面红耳赤。
第10章 喝一杯
隋慕没留下评论,不点赞,也没有直接退出去,手指反而去碰他的头像。
令人意外的是,谈鹤年不知何时竟解除了朋友圈权限。
少爷嘴上说着不在意、没兴趣,实则洗完澡出来,躺在床里从头刷到尾。
直至困得眼睛睁不开,手机从掌心滑落,掉进被子。
隋慕一歪脖子便陷入枕头中酣眠,床头灯都忘记关上。
日上三竿。
他睡得全身酸软,难得沾上了些起床气,在被子里左滚右滚,听到手机哐啷掉在地上,才猛地清醒。
“嗯?”
隋慕撑起眼皮,趴在床上伸手去够。
锁屏堆满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通知,他一眯眼,准确扫见了角落里谈鹤年发来的消息。
[哥哥,你睡了吗?]
[【图片】]
[你买的企鹅玩偶落在车上了,我才看到。]
[什么时候有时间,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你很喜欢我穿这个吗?]
[【图片】]
他随手点开,上面俨然是一张自己点赞对方照片的罪证!
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定是手滑误触!一定是的!
隋慕立马坐了起来,别的倒也算了,那条居然还是谈鹤年朋友圈里少有的他拍全身照,身着一套演出服。
[这套是我自己买的,拿给你看看。]
[抱歉哥哥,我只找到了裤子……]
[【图片】]
谈鹤年.裸.着上身,肌肉充血膨胀起,裤腰松松垮垮勾住跨骨,裤链都没拉,就这么咔嚓来了张对镜自拍。
加之头顶的暖光洒落,总感觉有点不正经。
隋慕皱了皱鼻子,连忙返回,只不过太慌乱,竟无意中“拍了拍”他的头像。
而下一秒,他就看到谈鹤年正在输入。
[哥哥,你醒了?【太阳】]
隋慕不搭理他,他就继续发,引用了上面企鹅玩偶那句话:
[这里这里,它昨晚上一直喊着要找妈妈呢。]
[你确定不来接他吗?]
隋慕受不了他这种恶心的口吻,发了个呕吐的黄豆表情,回复到——[那你给我送过来啊,像你昨晚一样,交给孙妈。]
[难不成还想让我亲自去找你拿?]
谈鹤年这次停顿良久,然后劈里啪啦发来一堆:
[好叭【流泪】【流泪】]
[可是我今天很多课,估计只有晚上才有时间了。]
[本来是想邀请你来学校玩的,这样我们可以在食堂共进午餐……你好冷漠【流泪】【流泪】]
[哥哥,你真的忍心丢下我一个吗?]
[不过我也很开心啦,就喜欢你这样对我耍大小姐脾气【害羞】]
隋慕毕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见他这么没脸没皮,不知道该怎么骂,只得生气不理了。
短暂的一日约会后,他又变成了无所事事的老状态。
让隋慕从始至终都闲着,倒也无妨,可一旦满足过出门的欲望,他就呆不住了,心里长满小刺。
于是,他给老友拨去电话。
20:40,酒吧。
灯光变换交错,衣冠楚楚的男人穿梭其间,准确抵达卡座,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慕慕?”
隋慕杯里的酒已然喝掉大半,被喊了两声才转过头。
“吴大律师,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律所有点事,耽搁了。”
吴烨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跟他坐在了一边,端起身旁侍应生倒满的酒杯:
“待会儿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马上到。”
“朋友?好吧。”隋慕神色平静,将一片柠檬塞进嘴里嚼,眉头拧起。
“听说你老公换人了?早知道这么劲爆,婚礼那天我是坚决不会去外地出差的。”
“没你想得那么劲爆,准未婚夫结婚前夕和别人睡了,至于他弟弟,就是赶鸭子上架被推出来应付媒体的。”
隋慕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波澜不惊,慢悠悠地啜饮杯中烈酒。
对方推了推眼镜:“这还不劲爆?需要离婚官司的话,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半价。”
“太麻烦了,你知道我是最讨厌麻烦的人,现在这些事乱糟糟,真是烦得头疼……”
当初就是为了避免麻烦,他才吃窝边草的。
隋慕叹气,又用酒来压情绪。
吴律师只得闭嘴,转了个话题:
“什么时候搓搓麻将?最近手还挺痒。”
“你能凑齐人我就陪你打,这年头,局不是那么好攒的。”
吴烨笑了笑,刚要说些什么,手机蓦然响铃。
可惜室内太嘈杂,开了免提都无济于事——
“喂?什么……好好好,你别动就行,我让人去门口接你。”
他朝侍应生打个手势,对方便理解了。
隋慕抬头望去,隐隐约约瞧见一个如同复制粘贴的西装男士,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晋永中信的沈闻澜沈总。”吴烨拍了拍来者的肩膀,又小声冲隋慕补上一句:“做审计的。”
“闻澜,你年纪小,喊慕哥就行了。”
沈闻澜从善如流,伸出手跟他打招呼:
“慕哥好,百闻不如一见。”
隋慕坐着未起身,只用眼神打量他一遍,瞧这人帅气潇洒,却不想同他握手,朝后倚住沙发背。
“审计还有时间出来喝酒?你们不是很忙吗?”
一见面就问这种话,还真是他的风格。
吴烨挠了挠脸。
沈闻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收回手掌,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有闲季有旺季,也能偶尔忙里偷闲,否则总是绷紧一根弦,人要出毛病的。”
“那可别把这大好时光给浪费了,快坐快坐。”
吴烨出来缓和气氛,一打响指,让侍应生继续上酒。
坐着没出声的隋慕忽然开口了,瞥向男人:
“要最贵的酒,今晚我请客。”
看得出隋慕有心事,一杯接着一杯,酒精的作用还未凸显,他就已经上头了。
吴烨陪着他喝,最后却是吐得最快的那个。
新来的沈闻澜无比清醒,十一点刚过,便拖着两人离开。
他给吴烨叫了代驾,自己则打出租车,拉上隋慕一起挤在后座。
“你是谁?”
隋慕忽然仰起脸来,凑到男人面前。
沈闻澜终于看清了他长什么样子,神情一滞。
“你是谁啊?”
隋慕又问了一遍,他才开口:“我是沈闻澜,吴律师的朋友。”
“沈、闻、澜……”隋慕拉着长音,眨了眨眼睛:“谈鹤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