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男人轻而易举就把他稳定下来。
隋慕感觉有点热,也脱掉了外套,身上热气混着香味刹那间炸开。
逛画展实属不在谈鹤年的计划之内。
他没什么艺术鉴赏能力,也对这种活动毫无兴趣。
身旁这个人是他唯一的兴趣。
隋慕纵然兴致勃勃,却压根不是个会提前做攻略的人,他们没进会场就被拦住。
“抱歉,二位有邀请函吗?”
隋慕理直气壮:
“没有啊。”
“那预约呢?线上预约也可以的。”
“看个展这么麻烦……票多少钱一张?”
隋慕抱臂,站在谈鹤年身前。
安保人员很是为难:
“先生,我们的门票不收费,没有邀请函的话,提前三天预约就可以,如果你们拿不出来,那我就不能放二位进去,不好意思。”
隋慕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被拒之门外的情况,表情不太好看。
“怪我没提前做功课,哥哥,咱们改日再来,今天换个地方吧?”
谈鹤年略略俯身,语气很轻。
可大少爷看上去并不想就此作罢。
开玩笑,他想进的地方,从没有进不成的。
不过胡搅蛮缠实在有失风度,于是隋慕抬头,给了谈鹤年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确了——
你上!
第13章 花朵杯
谈鹤年接收到他的脑电波发令,被迫站出来,飞快调动智商想对策。
这时,台阶之上一男子脚步慌张,冲向此处乱局:
“吵什么呢?说过多少遍了,里面都是社会各界名流,就听着你们这儿吵吵闹闹吗?!”
谈鹤年察觉到来者不善,默不作声地挡在隋慕身前。
可紧接着,对方便扭过头,瞬间换了副表情,脸上堆满笑容:
“诶呦,隋少?您是隋少吧!”
那人眼睛睁得老大,直往外发光。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是这场活动的主办人,可能是您贵人多忘事,没有看到我们寄过去的邀请函。”
隋慕挑眉,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却也挺起了胸膛——“哦,是么?”
“当然了,不过话说回来,您也不需要邀请函啊,快快请进。”
谈鹤年看呆了,愣愣地被他拽住袖子迈进去,畅行无阻。
男人跟在他身后,两手揣进外衣口袋,慢悠悠踩着步子,略有不爽。
也许是没表现成功,又没把事情搅黄,最后依旧和隋慕一起看上了画展。
而且,身边还多了个碍事的。
他侧目斜睨,主办人充当讲解员,绕在他们之间不肯走。
这还怎么约会?
隋慕倒兴致盎然,像是全然把男人忘记了。
直至目光扫过一副极具抽象力的作品,大少爷才朝后伸手抓他,却抓了个空。
隋慕转过头,瞧见他两眼垂下,撅着嘴唇沉默,便抬起脸凑过去:
“干嘛?”
“你一直只和他说话,都不理我。”
隋慕觉得莫名其妙:“我没跟他说话啊,我在看画。”
“这幅怎么样?”
他也不避讳,用正常的音量和谈鹤年说——“整场就这幅能看。”
主办人观察两人的互动,蓦地想到前些日子隋家大少爷结婚的消息,恍然大悟。
“隋少真是好眼光啊!二位不妨凑近再仔细欣赏一下。”
“不用了,我就买它,你去打单子吧。”
隋慕逛累了,拉着谈鹤年到休息区坐下。
除了这一幅画,他还买进几件艺术品摆件,加起来也就七位数出头,眼睛都不眨一下。
能用钱得到快乐,已经是他认知里最容易的方式了。
“好的,恭喜您购入心仪的作品,劳烦填写一下收货地址吧。”
收货地址?
隋慕方才沉浸在花钱的肆意中,完全忽略了一件事……
这些东西他要摆到哪儿?
他愣神的间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货单和笔夺了过去。
“我来写。”
谈鹤年行云流水,没那么不高兴了:
“不知道你会把那只斑点狗置物架搁在家里什么地方。”
他把货单丢到桌上,翘起了二郎腿,双眼望向隋慕。
“好,那二位先休息,我去给你们倒咖啡!”
主办人点头哈腰,只要金额到账,那货单就是拍他头顶都行。
谈鹤年挪近椅子,整个人快要贴到隋慕身上:
“哥哥,今天开不开心?”
“还好吧。”
隋慕靠住椅子背,略微侧过脸,他正低着脑袋,小幅度地左右晃晃,头发有意无意刮蹭自己的锁骨。
大少爷想躲,可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并没动,就这么暧昧地同他近距离靠着。
“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下午还有时间。”
隋慕声音很轻,那么温柔,都不像他了。
不过谈鹤年早已了解,只要把他哄开心了,他自然也肯纡尊降贵反过来哄哄你。
“所以整个下午,你都归我了吗?”
这话太有歧义,隋慕却什么都没听出来,点了点头:“嗯。”
嗡嗡的振动响在耳畔,隋慕朝他瞥了一眼。
谈鹤年果然有了动作,掏出手机,垂眸瞧着屏幕,顿了顿。
隋慕凑过来,他遮住来电显示:
“我接个电话,哥哥。”
听他说完,隋慕眨了下眼睛,恩准他的需求。
然而谈鹤年拿上手机站起身,不打算在他身边接这个电话。
隋慕并没往心里去,两腿伸直,抻了抻。
“嗨?”
第一声,隋慕都没察觉。
“你好?”
对方又跟隋慕打招呼,他便施舍了目光。
这人穿得蛮艺术,场馆内热得冒火,帽子还不摘。
“……你好。”隋慕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才出声。
文艺男躬身,欲坐在他身旁。
大少爷眉头一蹙:
“这里有人。”
对方撅着屁股,于半空悬停,抬起了脑袋。
“是吗?”那人直起身,扭头扫视一圈,拎着旁边的椅子归来,坐在他左手边,几乎是面对面。
隋慕将画册摊开摆在膝头,胳膊肘往扶手上搭,手指撑着太阳穴,对他这一系列诡异行为感到匪夷所思。
“你很喜欢《今天的清晨》?”
那人再度开嗓。
隋慕想了想:“你是说……那幅画?”
“你是那幅画的作者?”
他顿悟。
不过,对面男人立即摇了摇头,微笑着开口: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和你一样,很喜欢那幅画。”
他的笑声十分爽朗,隋慕却更觉得诡异。
男人耸了耸肩膀,又道:
“小天鹅,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的脖子很漂亮。”
“不可以。”隋慕斩钉截铁。
“为什么呢?你也可以为我取个绰号,我交朋友一直都是这样,试一试,很有趣的。”
“你还不配跟我交朋友。”
隋慕坐直身体,不同对方啰嗦:
“那幅画我已经买下来了,如果你喜欢,就抓紧这两天欣赏够吧。”
那人被噎了一下,尴尬勾唇。
适时,谈鹤年打完电话往回走,他沉着脸往隋慕身边一站,对面灰溜溜退场。
隋慕一转头,看见空了的椅子,瞬间放松下来。
“他是谁啊?”
谈鹤年坐下来,状似无意地开口,字里行间的冷气只有隋慕全然感觉不到:
“好像是来跟我抢画的,真大胆。”
主办人端来两杯咖啡。
“谢谢。”
是拿铁,但隋慕没打算喝。
他眼见这人又要去拿甜品招待,立马喊住: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最好马上就能把画打包起来,我可以加钱。”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看上的东西出现任何差池。
“这……隋少,我们没有这样的先例,您放心好了,画我们一定会妥善保管,等展览一结束立刻运输。”主办人经验丰富,尽可能安抚他:“要不您加我个联系方式,这样以后再有什么类似的活动,我也好邀请您来。”
“好吧。”
隋慕挤了挤眉头,解锁手机,直接丢给对方——“你自己搞,我不会弄。”
其实是懒得弄。
谈鹤年瞧着他这幅呆样,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从后面勾着他的衣角。
等多余的人加完好友离开,男人顿时俯下脑袋,低声道:
“别操心你的画了,刚才那家伙是来搭讪的。”
隋慕神经一跳:“他是个男的。”
“那又怎样,我也是男的,我就喜欢你。”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口无遮拦。
隋慕霎时间安静了。
片刻,谈鹤年突然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