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因而,这天夜归,男人一进门就瞅见隋慕和敏姨一边一个坐在沙发上,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综艺节目。
  “这个男的真可恨啊,谎话连篇的!”
  “就是,怎么他老婆还不选离婚?这都能忍?”
  隋慕气出了几分真情实意。
  俩人皆未注意到谈鹤年回家。
  男人轻咳一声。
  “哎唷,鹤年回来了。”
  吃过晚饭,隋慕还想留在客厅,谈鹤年退了一步,劝他回卧室看。
  只是还没打开电视,隋慕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没备注,是个陌生号码。
  “喂?”
  “慕哥,还记得我吗?”
  隋慕也没点儿防诈意识,立马问:“不记得,你是谁?”
  谈鹤年听出不对,当即强迫他打开免提。
  “我是沈闻澜,之前吴律喊我去喝酒,咱们两个见过的。”
  “哦,”隋慕稍微有了点印象:“你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老家给我寄来特产,我想着让你也尝尝鲜,自作主张送过去了一些。”
  隋慕恍然大悟:“那几个箱子是你送来的呀?”
  “嗯,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应该。”
  “知道就行,下回提前说。”
  “好的,哥,你休息吧。”对面倒是挂得很快。
  谈鹤年不知什么时候躺平了,两眼注视着天花板,缓缓吐气。
  “好么,瓶瓶罐罐组合这么快又添新人了。”
  “什么瓶瓶罐罐……”隋慕轻笑出声。
  谈鹤年扭过头,一张愁眉泪眼对着他:“这沈闻澜长得跟个妖精似的,没事给你献什么殷勤?”
  “你见过他?我都不记得这人长什么模样了。”
  “那时候我还在隋家外头负荆请罪呢,你喝醉了,他送……算了算了,他怎么知道咱们家在哪儿?”
  “我也不清楚啊。”
  隋慕压根没往心里走,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吵到自己看电视。
  谈鹤年愤愤地扯开他的胳膊,瞬间起身,拧过了脑袋,鼻孔朝天钻进卧室。
  翌日,隋慕起床时,身旁人早离开了。
  不过楼下正热闹,搬卸工来来往往。
  “这是在干嘛?”
  敏姨给他肩上搭了条毯子:“鹤年说怕你自己在家无聊,特意托人弄来的鲜花和鱼,你瞧,这几盆菊花可都很昂贵呢,这个叫什么瑞云殿、那个是粉黛、银龙分水……本来不是这个季节开的,他可费了好多心思呢!”
  也是为难敏姨,这么大岁数还要背台词,何况某位大导演昨晚才刚把剧本交给她。
  “好看,是好看。”隋慕点点下颌,眼神扫一圈:“鱼在哪儿呢?”
  谈鹤年的计谋屡试不爽,手腕一动,隋慕就把土特产抛之脑后。
  敏姨领着他到窗台下的鱼池。
  澄澈水塘中,几尾胖嘟嘟的泰狮金鱼晃动摇摆着。
  果不其然,隋慕喜欢得嘴都咧开来,蹲下身。
  他也不怕凉,想把手探进去。
  敏姨连忙制止了。
  正是在这时候,有人来传话,说客人上门。
  “什么客人?”
  “他说认识您啊。”
  隋慕略显困惑地回到客厅,瞧见门外的人,平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有了几分惊愕。
  第21章 报复心
  敏姨琢磨不清隋慕的意思,不敢轻易把人放进来。
  隋慕瞧着门外的男人,不由得嘟囔:
  “我不是把他解雇了嘛……还来。”
  “太太,你说什么呢?”
  “去,去把他撵走。”隋慕抬了抬下巴,正要扭头,又转回来,直直前往门口。
  旁边人拉开门,他俩便面面相觑。
  大少爷先说话了:
  “你气势汹汹地跑到别人家里来,想干嘛?”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对方。
  男人略扬起下巴,神色平静得吓人:“我没有气势汹汹。”
  “啧,进来。”
  隋慕转身回了屋,身后谢竞便低眉顺眼地跟进来。
  还没等主人家放话,他就自顾自坐下,隋慕瞥过去,男人便一脸无辜地回望。
  “先生喝点什么?”敏姨凑上前问道。
  谢竞刚张嘴,隋慕就摆了摆手:
  “不给他喝,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站在这儿。”
  敏姨愣一愣,随后便张嘴应下,慢悠悠地撤了出去。
  等人走后,谢竞才开口:“你别紧张,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看你……”
  隋慕抬眼瞟向他,压根不相信。
  “另外,再问两个问题。”
  图穷匕见。
  偏偏隋慕还好奇:“什么问题?”
  “为什么说要解雇我?还有,社保是谁帮你处理的?”
  “我是老板,想炒你还有理由吗?谁让你不听我的话。”
  隋慕把腿翘到茶几上,趾高气扬。
  对方却没什么反应,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启唇:
  “你没回答我第二个问题。”
  “谈鹤年呗,我还能找谁?你不替我办我还不能找人么?莫名其妙。”
  此时此刻,敏姨躲在柱子后头偷听,怎么品都觉着这俩人之间气氛不对,刚想发消息通知谈鹤年,门口二度传来动静,
  “太太,又有客人上门,你要不要去看看?”
  隋慕不禁扶住额头,眼睛一眨。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呀。
  “谁啊,直接让他进来吧。”
  “不是一个人呢……”敏姨扭头吩咐人开门迎客。
  的确不是一个人,是一家子。
  隋慕还没抬头,约摸三四岁的小姑娘先窜出来——
  “干爹!”
  大少爷愣了一下:“淘淘?”
  再抬头,是吴烨吴大律师和他的夫人。
  弟妹也开口喊了隋慕一声,后者点点头,脑袋还正懵圈着。
  “哟,今儿可真巧,谢总也在?”
  吴烨同谢竞打招呼。
  隋慕让干女儿坐在身旁,叫敏姨去倒茶。
  “托你们两夫妇的福,我总算能喝上口茶。”谢竞眉毛轻抬。
  “谁要给你喝了?”隋慕立马反驳:“你继续渴着吧。”
  “话说回来,你们倒像是商量好的,怎么都赶在这一天跑过来了?”
  他终于问道。
  “凑凑热闹,参观一下大少爷的婚房嘛,礼物我一进门可就给保姆了,别说我小气。”吴烨笑着回答,扭头看向谢竞:“谢总是不是没准备啊,怪不得喝不上茶。”
  谢竞抿嘴不语。
  吵吵嚷嚷的热闹场面,隋慕已经许久没见过了,他灵光一闪——
  “正好凑够四个人了……敏姨,你去把麻将桌收拾出来。”
  终于被他找到机会,好说歹说也要让他们仨陪着自己打两圈。
  小淘淘便交给了敏姨看顾。
  围着牌桌一坐,大少爷又不乐意,瞥了眼谢竞:
  “你还敢坐我上家了?一边儿去,女士过来。”
  几人都听他的使唤,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隋慕放松极了,甚至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摆弄麻将牌。
  “这牌面,不错。”
  “隋少最近春风得意啊。”吴律顺着他说。
  隋慕脾气依旧:“那是当然,你羡慕了?”
  “慕哥,你还没听出来吗,他是哄着你喂牌呢!”弟妹憋不住笑。
  “你们两口子盯我一个,我的手可不能松。”
  隋慕动了动肩膀。
  女士丢出一颗八万:
  “那你也喊你家那位来,跟咱们一块儿玩嘛。”
  “他一个小孩,不玩这些。”
  隋慕摸了张发财,留着作将,把手里的小三条扔出去。
  “诶哟,这……”
  “碰。”
  吴烨话都没说完,谢竞便冷不丁地冒出来,截断了他摸牌的动作。
  其余人都沉默下来,看着他出牌。
  特别是坐对家的隋慕,忍不住眯起眼睛。
  吴太太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咽了咽唾沫,抬眼瞥向丈夫。
  隋慕却开口了,也转向吴烨的方向:
  “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男人不正面回答,反倒仰起脑袋,视线在屋里掠过一圈。
  “你瞅什么呢?”
  隋慕顺着他的目光,迷迷糊糊地跟着晃动脑袋。
  吴律师挑眉:“我怕这屋里有针孔摄像头啊。”
  隋慕以为是他职业病犯了,没当回事:
  “棋牌室装什么摄像头,快说。”
  “对方事情做得挺隐蔽,只能查到报社,是家新开的网媒,爆料者匿名,还挂了梯子,不好找。”
  “奇怪了,损人不利己,我又不是明星。”隋慕摸不着头脑。
  吴烨却说:“怎么不利己了,之前外界只知道你结婚,这次公众可都知晓你是跟一个男人结的婚,不就等于昭告天下,你继承不了润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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