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怎么会不懂呢,你见多识广,什么都不怕,这个事儿还真得你出马。他是我一个潜在的投资人,有些难搞,想让你帮我把把关看看对方为人怎么样,气场合不合。”
  “难搞就不要搞了嘛,你又缺资金啦?我上次不是打给你一些吗,我还给忘了呢……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隋慕也想不起来具体项目和具体数额,只是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嘴。
  谈鹤年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仿佛说的不是一笔投资,而是丢了几个钢镚儿:
  “赔了啊,血本无归。”
  “啊……那你还要不要钱了?要不要我追投?”
  隋慕愣了一下,语气却更是平淡。
  “要。”谈鹤年将脸搁在他因趴姿凸起来的肩胛骨上:“但客户,我也要,你就乖乖睡吧。”
  翌日,谈鹤年把他从床上轻轻摇醒,喂了早饭,哄他换好衣服,然后自己开车,带隋慕来到市中心一栋不算特别起眼的写字楼。
  地段尚可,他只包下了其中一层。
  电梯门打开,入目便是是开阔的办公区,装修以简洁的现代风格为主,一抹灰白,但空间确实算不上宽敞,工位排列得紧凑,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电脑前忙碌。
  见到谈鹤年带着隋慕进来,员工们纷纷抬头,恭敬地打招呼:“谈总。”
  谈鹤年点点头,揽着隋慕的肩膀往里走,低声向他介绍:
  “这边是投资分析部,那边是风控……我的办公室在里面。”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初创业者的朴素和务实。
  隋慕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环顾四周,这里虽然整洁有序,但比起隋家那种动辄占据整片创业园、开阔气派的办公环境,这里难免显得也太过简朴,甚至,可以说局促了。
  隋慕环视这样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地方,心里有点怪异。
  走到最里面一间用玻璃隔出的独立办公室,谈鹤年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实木办公桌,两张会客沙发,一个书柜,便是全部。
  视野倒是不错,一整面落地窗,但窗外并非什么繁华景致。
  谈鹤年把隋慕按坐在那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自己则斜倚着办公桌沿,笑着看他。
  “怎么样,老板娘?视察一番你老公打下的这片……小小江山,有何感想?”
  隋慕没笑。
  他仰头看着谈鹤年,目光扫过这间过于“低调”的办公室,认真地说:“这里太小了。我给你找个更大点的地方吧?我知道几个新开的商务园区,环境很好,空间也……”
  话没说完,谈鹤年就俯下身,用一个吻堵住了他后面所有的话。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更像是一种安抚和确认。
  松开后,谈鹤年用拇指指腹蹭了蹭隋慕微微湿润的嘴角,摇摇头,语气轻松:
  “不用,这里挺好的,起步阶段,够用了。”
  他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简单的办公室,目光扫过窗外平凡景观,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不安,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笃定的自信。
  “以后肯定会换更大的,老婆,你得对我有点信心。”谈鹤年勾唇。
  隋慕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熟悉的野心光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谈鹤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男人掌心轻轻摩挲:
  “……嗯。”
  罢了,他高兴就好。
  那天见的客户,隋慕最终也没给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对方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神活络,说话滴水不漏,却又隐隐透着算计。
  不过谈鹤年全程应对从容,不卑不亢。
  结束时,对方的态度似乎比见面初期热络了些。
  回去的车上,隋慕有些疲惫地靠着车窗。
  谈鹤年伸过手来,握住他的手。
  “觉着那人怎么样?”
  他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隋慕的指节。
  隋慕想了想,如实说:“感觉……挺精明的,但好像有点太精明了,不是特别踏实的感觉。”
  谈鹤年闻言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指:“英雄所见略同。”
  随着公司业务逐渐铺开,谈鹤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忙。
  也因此,荣山庄园常常只剩下隋慕一个,还有偶尔来打理花草的园丁和沉默的佣人。
  起初,隋慕还能看看书,在花园里晒晒太阳。
  但时间一长,尤其是当夜晚降临,偌大的房子里寂静无声,他一个人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身边空荡荡,没有那个总是喜欢将他整个圈进怀里的滚烫体温时,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便会悄然蔓延。
  他忽然觉得——或许,真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学一学烘焙。
  做点甜滋滋、暖烘烘的点心,等谈鹤年深夜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时,或许能慰藉他的脾胃,或者等白天做好了,送去他公司。
  隋慕一时间想象不出,在那间简朴的办公室里,对着满屏幕复杂数据和图表,谈鹤年该如何吃下一块造型可爱的蛋糕。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孩子气的好笑,却又莫名地坚持。
  他没跟对方商量,直接找了人。
  很快,一位颇有名气私人烘焙老师被请到了家里,据说还是法国蓝带毕业,每周固定来上两次课。
  老师姓王,不过三十岁上下,气质干净温和,教学耐心细致。
  这天,隋慕第一次尝试制作玛德琳蛋糕,磨蹭到很晚。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隋慕两手躲在厚厚的隔热手套中,将烤盘端出来。
  麦香与奶香交织,随着热气喷涌上升。
  王老师凑到他脸边,也跟着仔细观赏,鼓了鼓掌:“第一次就这么成功,真是……”
  话未说完,厨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隋慕还以为是敏姨来送茶点,回头却蓦地愣住。
  谈鹤年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外出的深色大衣,肩头似乎沾染着外面深秋的薄暮寒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冰冷的视线先是落在系着围裙的隋慕身上,然后缓缓扫过一旁挨得很近的男人。
  “鹤年?”隋慕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不是说要晚点?”
  王老师也停下了动作,转过身,礼貌地颔首致意:
  “谈先生。”
  谈鹤年像是没听到那声问候,径直走了进来。
  男人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原本充满黄油甜香和温暖水汽的厨房,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他直直走到隋慕身边,很自然地抬手,用微凉的指腹擦过隋慕脸颊上那点白色的面粉痕迹,动作轻柔,可惜眼神并没什么温度。
  “嗯,事情提前结束了。”
  他回答隋慕的问题,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目光再次掠过一旁的王老师,落在那盘蛋糕上——“学烘焙?这么仔细。”
  “嗯,王老师今天教我做玛德琳,好像……还行?”隋慕献宝似的拿起一块他觉得烤得最完美的,递到谈鹤年唇边:“我自己还没尝呢,你先尝尝?”
  谈鹤年看着他指尖那块焦糖色贝壳状的小蛋糕,又抬眼看隋慕带着期待和一点点小骄傲的神情,停顿了一秒,才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进嘴里。
  他咀嚼得很慢,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在品鉴什么需要严肃对待的事物。
  “怎么样?”隋慕眨着眼问。
  “甜了。”
  谈鹤年淡淡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然后,他板着脸,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老师:“王老师是吗?今天辛苦你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我让司机送你离开。”
  第43章 办公室
  奇怪。
  在隋慕不知情的状况下,翌日那位王老师就变了性别。
  他盯着那位盘着头发的女士,略显惊讶:
  “你是?”
  “您好,您是隋先生吧,是谈总叫我来的,这是我的履历。”
  隋慕将咖啡杯搁在茶几上,翘起二郎腿,翻看两眼。
  也姓王,不过却比那位王老师更加经验丰富。
  反正跟谁学也是学,隋慕知道谈鹤年又在犯劲,没说什么。
  他平时不常在家,占有欲的强度却与日俱增,越来越过火。
  情事后的餍足里,偶尔会混入一丝别样的尖锐滋味。
  有次,汗水还未干透,呼吸仍纠.缠在一起,谈鹤年湿热的唇.贴在隋慕汗.湿的后颈,齿尖不轻不重地磨着那块最脆弱的皮肤,声音低哑含糊,像梦呓,又像咒语:
  “你只能跟我在一起,慕慕……就算当初谈柏源没有离开,就算你执意要跟他在一起、我也一定会把你抢过来的。”
  他的手臂勒得更紧,几乎要将隋慕揉碎在怀里:
  “你说呢,嫂子?”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轻,却像冰锥,猝不及防地刺进隋慕迷乱的意识里。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