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需要找,很快……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
  随着监考系统冰冷的考核完成声,桑余、许祭墨被传送回村长院落内。
  但比起从幻境中逃脱的喜悦,最先压迫上来的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危机感。
  整个地域突兀的暗沉下来,无数鬼面人开始从缝隙中伸出细长的发丝。
  就如陈凤霞所说,他们能离开幻境就意味着里世界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些鬼面人也随着空间破碎,一起来到了现实地域。
  这无疑是一件雪上加霜的事情,要知道鬼面人可是无差别攻击的。
  这会给后面的行动增添上难以预料的危机。
  还有一个坏消息。
  桑余蹲在角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随后用积分兑换的气息遮掩药剂喷洒在暗室内,在确定暗室里面人的气息被遮掩过后,才起身准备离开,只是情绪明显有些低沉。
  “薄先生没有回来。”桑余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坚定,“我要回去找他!”
  “监考系统没有通报他的死亡信息,他还没有出事。”
  许祭墨轻抿唇,扯了扯唇角,“估摸着他是自己不愿意回来,以薄朔的实力,不可能就这么陷入危险之中。”
  “而且那块空间已经支离破碎,你怎么保证你进去之后不会死在那里。”
  “不一样的,”桑余摇摇头,“就算薄先生再强大无匹,这也不是我不去寻找他的理由。”
  (已兑换空间回复卷——)
  就当桑余打算使用时,后方突然传来破空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暗中缓缓走出。
  红袍黑发,俊美的外表,冷清疏离的气场。
  “薄先生!”桑余惊喜地迎上去,“您终于回来了。”
  青年似乎经历了一场极其凶残的打斗,原本整齐的红袍开始变得凌乱,冷白的面颊下带着丝丝缕缕的红,却丝毫不显得柔弱可欺,周身气场冷硬凶戾,耳畔坠着的红玉仿若滴血般。
  “在聊什么?”薄朔轻挑眉梢。
  桑余将手中的空间回复卷收走:“没…没什么,薄先生你回来就好,没有出什么事吧。”
  许祭墨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打断这个温情,“不知道是谁跟个看门狗一样,一见主人没了,就疯了般往危险的地域乱闯。”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词:“愚蠢。”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桑余的痛点,但她没有在薄朔面前表现出来,而是恶狠狠地瞪了许祭墨一眼。
  但也许是因为面瘫的原因,就算瞪人也显露不出丝毫怒意。
  毫无威慑力。
  “行了。”薄朔强硬地打断,抬眸,威胁地警告许祭墨,“别让我再听到这种话。”
  对此,许祭墨不屑冷哼。
  骤然从高压环境撤离,薄朔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天际。
  就和之前预想的一样,鬼怪横飞。
  “我们的动作需要加快,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
  另一边,被薄朔指派去其他村民家的白方考生,此刻都被捆绑在祭坛之上。
  白方考生恐惧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人。
  容貌俊美的男人坐在石凳上,正垂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银白的手术刀。
  这片场地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的村民。
  这些村民神情呆滞,四肢僵硬,就如同提线木偶般呆立在祭坛之上,也就是他们的身侧,就连他们手脚绳索都是“村民”捆绑的。
  而控制村民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男人。
  席归辞。
  似乎是想到什么场景,其中一名被捆绑的考生(s)(w)面色惨白,看着席归辞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自从他们和薄朔做了交易过后,就被许祭墨安排去各个村民家。
  他们需要尽可能的捆绑村民,然后救下被藏在村民家地窖里面的女孩。
  然而刚到村民家就感到不对,所有村民都好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控制捆绑,宛如行尸走肉,再然后,他们就被这群“村民”捆绑到后山祭坛上。
  “诸位。”
  席归辞将手术刀收敛,起身来到祭坛边上,苍白的指节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
  就在话语落下的一瞬间,原本在旁边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的村民此刻刷的一声齐齐抬起头,那无机质的眼睛睁开,随后扬起一个和席归辞如出一辙的微笑,它们扬起手中的刀刃,异口同声道:
  “该上路了。”
  被捆绑在祭坛上的白方考生蓦然瞪大眼。
  “席归辞!你这个疯子!我们都是白方考生,你竟然想杀害队友!”
  “不!我不想死!求求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积分和道具,放了我吧求求你。”
  “该死的,你会遭报应的!”
  “……”
  恐惧、不敢置信、癫狂。
  各种负面情绪累积,再加上周围血腥的环境,将整片地域化作一片炼狱。
  那刺耳的声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神色呆滞的村民蓦然举起了刀刃,向着考生们砍去。
  面色惨白的考生们绝望地闭上眼。
  但就在快要落在脖颈处时,原本行为流畅的村民仿佛如同卡顿的机器一般,僵硬在空中,如同掉了发条的玩具。
  第65章 求救
  还没死。
  其中一名白方阵营的考生双拳紧握,眼睁睁看着那锐利的尖刀悬停在头颅的正上方。
  似乎下一刻就会掉落,直直将他整个人都砍成两半。
  但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还没等劫后余生的喜悦出来,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刚刚带给他们无尽噩梦般的声音。
  “薄先生。”
  只是和之前的冰冷戏谑完全不同,咬字轻柔,就好像是情人般的低语。
  这是这个疯子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那名白方考生愕然。
  后方毫不遮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传到耳边。
  席归辞原本冰冷的视线迅速从这些“祭品”身上撤离,随后侧首,笑意吟吟地看向从门外进来的人。
  话语带着恰到好处的讶然,“您怎么现在来了。”
  他看起来坦荡温和极了,仿佛这血腥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所作所为。
  这过于理所应当的态度,让从洞口进入的薄朔眯了眯眼,带着点轻嘲道:“如果我不来,怎么会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薄朔从进入这个洞穴开始,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不知道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就连地面的白骨都附上一层血色,阴暗处还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定神一看那哪是什么水,那分明是不知道多少人的凝聚而成的鲜血。
  浸透的湿润的地表,将整个洞穴都带上了阴森的色彩。
  不远处,还有几具头颅偏头朝向洞穴门口,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对着薄朔。
  而造成这一切的席归辞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听到薄朔的话,他低笑一声,没有刻意去揪薄朔话中的讽刺,顺势接了话。
  “我做了什么?”
  席归辞复述这句话,浅淡的瞳色中透露出神经质的兴奋,“您想看我的成果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
  未知维度的丝线随着主人的心意降临在一名白方考生身上,随后那名考生眼神瞬间涣散,他身上的绳索被割破,接着缓步走到薄朔眼前。
  “如您所见,这是一个人偶。”
  席归辞轻声道,“可惜还差了很多东西。”
  他现在状况明显不对,整个人就好像被彻底点燃,其中的癫狂都无法掩饰。
  说出的话也开始缺少了逻辑,但薄朔作为一个接触疯子最多的人,他敏锐地理清席归辞的逻辑。
  这是在分享自己的成果。
  薄朔知道,有一类疯子。
  他们有着极其严重的艺术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艺术。
  为了心目中的艺术品能得到完美的呈现,他们可以做出一切正常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顺着他的话语走,只会被带入一个怪圈,被迫欣赏他留下的“艺术品”。
  想要快速拿到主动权,只能顺势否认掉他得意的作品,逼迫他动怒。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薄朔抬起眼,瞳色深深,透露出傲慢的色泽,漠然道:“如果只是这种低劣的东西,就不必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您说的对,这就是一个粗制滥造的东西,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艺术。”
  席归辞顿了顿,似乎知道自己语气太过于狂热,收敛了两分。
  “制作一个完美的人偶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首先选材非常重要,像他们这样的灵魂躯壳就只能作为一个肮脏的劣质品。”
  席归辞面上笑意不变,就算吐出带着满满恶意的字词,也显得分外柔和。
  却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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