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待时牧离开,宋万华收到了小芽山的消息。
“知道了,”他说:“我马上过来。”
董媛媛没穿鞋,跑起来不方便。宋溪谷绅士,懂得怜香惜玉,要背她。
“不用了,谢谢,”董媛媛婉拒:“你男朋友又会给我下药。”
“……我没有男朋友。”宋溪谷过意不去:“对不起。”
“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帅哥不是吗?”董媛媛抹了把脸,形象很狼狈了,她跟着宋溪谷跑,顺便发泄情绪:“上次我跟你挽手,他像要扒了我的皮。”
宋溪谷无言以对:“他不是。”
“也对,”董媛媛体力蛮好,跑了很久,没有被宋溪谷落下。她边跑边说:“他如果是你的男朋友,你不可能会在这里。”
宋溪谷拨开面前的灌木丛,手背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他没知觉似的,晃晃手,甩掉血,继续跑。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问。
董媛媛苦笑:“我爸最近看中一块地,价格谈不下来,就想把我卖了,我不肯,砸了家里东西,他说我有神经病。”
宋溪谷听闻,调侃说:“这剧本我熟。”他问:“酒店刚才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嗯,那个肥头大耳的猪想睡我,我把他蛋踢碎了,”董媛媛毕竟是女孩儿,还是怕的,声音有些抖:“我没多想,跑出来就砸了消防警报器。”
宋溪谷转身拉住她的手,安慰他:“好样的。”
董媛媛问:“你怎么回事?”
“差不多。”
两个人粗略对了账,套路都一样。
有认识的人在身边,董媛媛那股子委屈劲儿在寒风的催促下突然涌上来:“我爸跟你爸早有盘算了,说是给我们联姻,其实就是想把我们捆绑在一起好控制。我们是他们的孩子吗?”
宋溪谷早习惯了,心绪起伏不大:“别想了,人性在那里,亲缘的关系不大。”
董媛媛擦掉眼泪,见宋溪谷越来越往小芽山的深处跑:“你去哪里?出口在那边。”
“我要找人,”宋溪谷很冷静,“而且现在出去不合适。”
小芽山丢了两个人,安保系统肯定启动最高戒备。
董媛媛后知后觉,终于怕了,“那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到时候回去酒店,找个监控死角放把火,把那群光着屁股人烧出来,趁乱都能逃出去。”宋溪谷目光冷的,神态认真,不像无稽之谈。
董媛媛愣愣看他,余光对视间,惊觉宋溪谷不止要烧了酒店,更要烧了整个小芽山。
这条路越跑越熟悉,董媛媛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湿,她猛拉住宋溪谷,惊恐看他。
宋溪谷喘着粗气,眉头紧蹙:“怎么?”
“你在找安和疗养院吗?”
宋溪谷一怔,不知觉提高音量:“你知道?”
“我知道,走错啦!”董媛媛反手抓宋溪谷的手腕,“跟我来,抄近道!”说着便把他往隔壁小路拽。
董媛媛被关在安和疗养院一个星期,跑过两次,虽然都没成功,但肯定比宋溪谷熟悉这里。
“你要找谁?”董媛媛问。
“我妈妈。”
董媛媛说:“哦。”
宋溪谷蛮意外:“你不问?”
这回是董媛媛跑到宋溪谷前面:“豪门秘辛,不问也能猜到,更何况你爸和我把一路货色。”她抬手指前方,“就是那里,安和疗养院。”
层叠的树影急速铺开,宋溪谷看见一栋白色建筑。
安和疗养院不大,总共三层,被高墙围起,墙面斑驳,方方正正,像鬼气森森棺材,宋溪谷盯着它,莫名想起了鹿港庄园的废弃别墅。
“奇怪。”董媛媛低声说。
“怎么了?”
“保安不见了,”董媛媛神色凝重的看宋溪谷:“那些人都有枪。”
宋溪谷想了想,问:“里面是怎么样的?人多吗?”
“不多,”董媛媛说:“我住一楼。一楼很多都是待几天就被带走的,带去哪里不知道,应该跟我一样。二楼的人状态可能比一楼严重点,我偶尔听见有人哭,不是那种精神不正常的疯泣,是因为害怕。谁被押进这鬼地方都怕。”
宋溪谷追问:“三楼呢,有人吗?”
“有,好像有一个女人住三楼,就她一个人,每天会有人送饭,我听说她被关了很久。”董媛媛看宋溪谷脸色不对,恍然道:“她不会是你……”
宋溪谷没有义愤填膺,也没有喜极而泣,意料之外,他异常冷静,嘱咐董媛媛:“你待在这里。”说完就走。
董媛媛拉住他,“你还是带上我吧,这里太可怕了,我保证不拖后腿。”
“你……”
董媛媛举手发誓,“我保证!”她说:“里面我熟的,我给你带路。”
宋溪谷眉心一展,想也不想,“好。”
第71章 心上人。
安和疗养院没有安保值守,本身就很怪异,但宋溪谷目前管不了这么多,他刷了鲁先生的通行证顺利入内。
在董媛媛的口述下,宋溪谷以为这里会像精神病院,每扇门后装铁栏,被关在里面的人整日披头散发,拽着铁栅栏喊放我出去,我没病。然而出乎意料,这里太安静了,像高级私人医院的住院部,房间间隔较远,私密性很强。走廊宽敞,较长,有护理台,上面摆着盛开的鲜花,花瓣上甚至还有水珠。
“如果背后没有贪婪的人性,这里住着其实挺舒服的。”董媛媛说:“每天有人送饭,虽然不能看手机吧,但无聊了可以看书,然后再吃饭,晚上到点睡觉。”
宋溪谷转头看了眼董媛媛,不甚赞同:“你不觉得像养猪吗?”他说:“养膘了就可以拖出去宰了。”
“……话真糙,”董媛媛想了想,无奈接受,“好吧,你说得对。”
宋溪谷的手里捏着水晶割片,一直没松,他的精神高度紧绷,以至于掌心伤口崩裂,血干了又流,如此反复都没有察觉。
吧嗒——
那血滴到白净到刺眼的瓷砖上,董媛媛见状打了个寒颤,“宋……”
宋溪谷问:“你住哪个房间?”
董媛媛一愣,手指前方,说那间,“你看着好像没什么,其实每扇门都有密码,里面的人进不去,外面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她顿了顿,苦笑说:“我只住了一个星期,亲眼看见有人生了个孩子出来。”
“什么?”宋溪谷咋舌。
“这里就是这样,”董媛媛有些激动,“你看外面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想不到还有这样一个污秽的角落。我也是第一次见,开眼了。”她说:“在小芽山被当做交易物品的人,男女都有,但是被送进安和疗养院的大多都是不想屈服的。他们没有办法,怀了孩子,留下还是打掉,要看金主的意思。我后来问过护工,这里每年都有不少孩子出生,然后被带走,带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她说着又悲哀起来:“我没有见过我妈妈,我怀疑我也是在这里出生的,最后又被送回这里。”
宋溪谷无言,拍了拍董媛媛的背。
“董小姐。”
董媛媛看他,“什么?
“反正都要搞动静了,那就再搞大一点。”宋溪谷勾唇一笑,说:“我看这地方很不顺眼。”
董媛媛睁着眼睛,张张嘴,没说出话。
宋溪谷指挂在西边承重墙上的黑色仪器,巴掌大小,问:“知道那是什么吗?”
“警报器吧。”
“嗯,警报器,连着中控台。”宋溪谷语速极快,“这里的安保和网络系统集成都是单独设立的,技术含量不高,来只老鼠啃了他们的电线,中控台和所谓的密码门都得歇菜。”
“啊?”董媛媛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专业对口。”
宋溪谷说着,随手抄起把椅子走过去。铁制的椅子很沉,拖拽一路,滋啦作响。
小芽山说得神秘,好像虎狼环伺、危机四伏,其实大家怕的是其背后势力。但所谓势力也只敢窝在这样一个孤岛上,满足自身膨胀到见不得人的变态心理和欲望,他们甚至不敢引进或投入使用最先进的设备来包装这里。这帮人只是利用十几年来,不断反复对所谓“交易商品”的恐吓洗脑,达到效果后让他们画地为牢。
宋溪谷今天就要掀开这层遮羞布。
“他们认定我们不敢反抗,”他沉声说:“放屁!”
宋溪谷举起铁椅,目色尖锐,毫不留情,狠狠砸烂了这草包仪器。密不透风的空间顿时被急促尖利的警报声充斥。
董媛媛被声波冲的头晕目眩,下意识捂住耳朵。
宋溪谷返回他身旁,说:“现在密码锁没用了,门随便开,一、二楼交给你,把人都放出来。”
董媛媛的嘴没宋溪谷的脚快,见他往楼梯口跑,急忙喊:“三楼是单独区域,楼梯走不通,你到二楼,右拐,走廊尽头有专门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