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桃子叹气。
  动脑筋的事情最麻烦了。
  上次让她这么费尽心思对付的,还是那个诡计多端的奈落。
  但说到底,奈落只是个蜘蛛精,只要她稍微动点脑子,配合强大的灵力和力气,轻而易举地就能把他揍跑。
  可遗憾的是,她现在面对的是复杂的人心和人性的抉择。
  桃奈重重叹了口气,被迫启动了她那并不常用的分析模式。
  她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理清头绪。
  首先,核心问题:诸伏卿,一个乐观开朗,正直善良的公安警察,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自杀?
  桃奈结合看过的影视剧,再想起三个月前,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起去的那个封闭训练营。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中。
  难道诸伏卿也是卧底?
  这就说得通了。
  一个公安警察,如果卧底身份暴露,为了不连累家人、朋友和同伴,选择自我了断以保守秘密,逻辑完全通顺。
  但是,新的问题:那个黑长发绿眸的男人为什么要救诸伏景光?难道他也是卧底?或者是尚有良知的犯罪成员?
  这个有待考察。
  分析完可能的人物身份,桃奈开始构思她的救援计划。
  救援思路:如果身份暴露是死因,那么导致诸伏卿死亡的就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他卧底的那个犯罪组织本身。
  理论上,她只需要找到那个组织的老巢,施展擒贼先擒王的战术,用她的诛魔箭一箭灭了那个终极boss ,诸伏卿的卧底任务自然完成,危机解除。
  然而,现实障碍:她该怎么找到那个组织呢?
  直接问诸伏卿肯定行不通。
  公安都有严格的保密条例,就像零一样,她每次看剧不小心提到卧底两个字,都能感受到他全身绷紧的警惕。
  如果用灵力窥探呢?
  桃奈摇摇头。
  诸伏卿现在大概率还没接触到组织的核心,否则以他的能力早就完成任务了,现在窥探,估计也只能看到一些外围小喽啰,找不到终极boss 。
  桃奈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还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也加入那个什么卧底单位,凭她的聪明才智找到犯罪分子的老窝,然后一箭灭之,完美。
  但是,终极难题:她连那个组织在哪儿、怎么接近都不知道。
  总不能跑去问诸伏卿:“嗨,你卧底的组织还招人吗?你看我怎么样?”
  唉,头疼。
  桃奈揉着头发沉浸在抓狂的世界里,以至于诱人的安室透端着一盘诱人的抹茶蛋糕坐到她旁边,她都破天荒地没看一眼。
  安室透很少见到桃奈如此纠结的模样,连最爱的甜食都对她失去了吸引力。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桃奈身旁,看向餐桌上那张被涂画得凌乱的白纸。
  纸上画着一只形态有些抽象的……鸡?后面跟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安室透一开始以为桃奈是在为景光的事情忧心,但看完这幅大作,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在安室透试图解读这只鸡与挚友命运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时,一只白皙的手把他面前那盘抹茶蛋糕拽走了。
  “零你……”桃奈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嚼嚼,甜美的滋味冲淡了些焦躁,她见安室透一直盯着她的画看,心想她不能直接说未来诸伏卿的事情,但画出来,灵力总不能限制,她抱着一点期待问,“是不是看出我画的是什么了?”
  安室透捏着下巴,认真审视那幅画,片刻后,给出了一个经过严谨推理的答案:“一只鸡,下了五个蛋。”
  线条虽然抽象,但基本形态应该是这样没错。
  桃奈:“……”
  她画的明明是那个黑长发气质很冷的绿眸男人,那几个圈圈是她樱井桃奈的认真思考过程!怎么到降谷零眼里就变成母鸡下蛋了? !
  桃奈觉得嘴里的蛋糕都不甜了。
  她深沉摇头:“你还是不懂我。”
  “我在绘画方面的鉴赏能力,确实不太精通,”安室笑着,委婉地认错,伸手将桃奈不听话的碎发掖到耳后,“那么,桃奈方便告诉我,你搭了hiro的脉之后,到底看到了什么吗?
  ——
  安室透知道,桃奈是个嫉恶如仇、十分仗义的女孩,她身为巫女,骨子里刻着正义凛然的责任感,那种舍己为人的担当不亚于他们警察,甚至更上一层楼,她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这一点,安室透从上次桃奈不顾灵力反噬也要救下萩原研二时,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桃奈看到了景未来的牺牲,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哪怕明知会再次承受灵力反噬的痛苦,她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扭转那个悲惨的结局。
  但这一次,安室透不能再让桃奈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独自承担所有的压力和痛苦。
  幼驯染要救,桃奈也绝不能受伤。
  樱井桃奈听到安室透直接点破了她窥探命运的事情,并没有震惊太久。
  她早就知道降谷零他们几个人的推理能力都很强,估计昨天她去诸伏景光家时,不经意间流露的异常就被诸伏卿捕捉到了,今天这两个幼驯染一对信息,把她那点小心思分析得明明白白。
  何况,这次的拯救诸伏卿确实不是她一个人就能独立完成的,零如果能知道内情,以他的能力和公安的身份,说不定能更容易地帮到诸伏卿。
  想到这里,桃奈张了张嘴,准备趁着体内灵力监工不注意,用最快的语速把她看到的关于诸伏景光在天台上的那段遭遇说出来。
  然而,她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一股阻塞感扼住了她的喉咙,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她的嘴,还戏谑地嘲笑说“女人,你的想法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终究是快你一步啊哈哈哈哈”。
  桃奈:“……”
  她气得够呛,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软肉,然后愤愤地挖了一大勺抹茶蛋糕塞进嘴里,草草嚼了两口就咽下,企图噎死碍事的灵力。
  安室透凭借精湛的微表情观察能力,将桃奈那一系列“欲言又止”“愤怒”“无奈”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明白了,桃奈根本说不出来。
  以他对巫女灵力的了解,除了反噬,巫女还有某种天机不可泄露的限制。
  看着桃奈像只泄了气的小河豚一样鼓着腮帮子,跟一块蛋糕较劲,安室透伸出手握住她那只没拿勺子的手,掌心包裹住她的指尖安抚她的情绪。
  桃奈咬着勺子,大眼睛溜溜一转,突然又心生一计。
  她看向安室透,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张白纸,示意自己要写出来。
  灵力不限制她画,应该也不认识字吧。
  桃奈拿起笔,想避开诸伏景光这个名字,只将天台上看到的关键场景用文字描述出来,可是,笔尖刚触到纸面,那股无形的束缚力再次出现,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牵制住她的手腕,她根本无法控制笔划,更别提写出完整的句子了。
  桃奈:“……”
  她气得把笔扔在了桌上。
  桃奈非常后悔,她小时候在战国时代,村里组织绘画课的时候,她为什么非要偷偷跑出去爬树掏鸟窝?
  要是跟着村东头那个画人像得特别好的阿婆认真学,现在何至于画个人像都能被认成鸡!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一颗没努力学画的小桃子长大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别急。”
  安室透看出桃奈连字也无法写,拿起那张抽象的画再次端详起来。
  桃奈不会无缘无故画这个,这画里一定藏着与诸伏景光未来相关的关键线索。
  安室透转过头看向桃奈:“你要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这幅画?比如,这些分别代表什么?”
  桃奈听到安室透的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冲安室透竖起大拇指。
  恭喜你发现了华点!
  孺子可教也。
  桃奈点了点画中央那个图案上,抬头看着安室透,婉转地提示道:“让诸伏卿小心他。”
  她不敢说太多,怕被限制,希望零能懂。
  安室透看向桃奈指尖点下的形状,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艰难地开口求证:“小心……这只鸡?”
  他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那么大的一个幼驯染,怎么会因为一只鸡而牺牲?
  “……”桃奈幽幽地盯着安室透,“这是人。”
  她深知是自己画得过于抽象,怪不得降谷零眼拙,叹了口气,尽可能地解释道:“零,你要转告诸伏卿,小心一个黑长发绿眼睛的人,还有,诸伏卿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也要万分小心。”
  桃奈只能言尽于此,她希望零能凭借他强大的推理能力,明白她话语中隐藏的警示。
  安室透确实懂了。
  桃奈不知道景光正和他在同一个组织里卧底,所以用了转告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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