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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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以为万事尽在掌握,实则彻头彻尾被人耍弄。
  “朕……身子不适,暂且退朝。此事容后再议。”
  萧圻终究撑不住朝臣那些复杂的眼神,仓促下令准备离开。
  邬辞云也未曾想到今日会看到这么一场大戏,萧圻如今已然认定她与温观玉一党,她也干脆不再掩饰。
  下朝之后两人并肩而行,邬辞云故意道:“你为人做事当真够狠心,你竟也不提点些小皇帝,当真白白担了这太傅之名。”
  若萧圻真想利用容相,大可先将人下狱,容相给了证词之后死在狱中,那便是畏罪自尽。
  如今当众表了一番忠心死在金銮殿上,传出去可便是另一番意味了。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不过被我顺势反将一军罢了。”
  温观玉提起萧圻,他面上带着淡淡不屑,冷淡道:“这阵子他被捧得太高,此时不想着求稳,反想一箭双雕,他原指望容延年在朝堂上攀咬于我,泼我一身脏水,我不过顺水推舟,让他长点教训便是。”
  “你让那个老狐狸临了还算计了萧圻一次。”
  邬辞云似笑非笑道:“只怕是他更要与你拼个不死不休了。”
  温观玉挑眉道:“容延年算计萧圻是为了他自己,舍他一人或许就能保下容氏一族,这笔买卖不亏,小皇帝错就错在对自己太过自信。”
  “安知有能者自信为自傲,无能者自信为自负,脑子笨又听不进聪明人的意见,这是他应得的。”
  邬辞云闻言倒是并未反驳。
  贤臣当遇明主方为贤臣,萧圻既非明主,又做不到虚怀纳谏,如今众叛亲离,也在情理之中。
  “萧琦前几日与我提起,说两国边境安宁,他有意共结秦晋之好。”
  温观玉忽而开口道:“他打算迎娶一位盛朝贵女为后,到时准备将你再送回盛京,你怎么看?”
  萧圻有此打算是想彻底免了外戚干政之患,毕竟好不容易才除去一个容泠,若是温观玉再给他塞进宫一个温氏女,只怕他更会如坐针毡。
  “兔死狗烹罢了。”
  邬辞云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你觉得瑞王会容我全须全尾地回去么?”
  以瑞王鲁莽的心性,只怕她刚出梁朝边境,便会被设法诛杀。
  “或许如此吧,不过他如今他应当顾不上你了。”
  温观玉淡淡道:“他与那位赵太师彼此虽然都留了分寸,但到底还是两败俱伤。”
  “你倒是什么事知道的比我都要清楚。”
  邬辞云话锋一转,冷不丁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未卜先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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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你一个我一个她一个……
  “邬大人请留步。”
  镇国公犹豫许久, 终在邬辞云即将与温观玉一同离去时,出声唤住了她。
  他神色复杂,低声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邬辞云闻言微顿, 刚要颔首应允,萧圻身边的内侍却已急匆匆追了上来, 气喘吁吁道:“邬大人, 幸好您还未走,陛下请您前往追月楼议事。”
  温观玉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镇国公的脸色也有些沉,反倒是邬辞云听到这话颇为淡定, 她对镇国公歉然一笑,温声道:“看来今日时候不对, 不如改日再叙?”
  镇国公为人倒也爽利, 听到邬辞云这么说,他也不做纠缠,当即道:“既是陛下传召,我便不耽误邬大人了, 我们改日再叙。”
  说罢,他客客气气朝邬辞云拱手告别,而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内侍见状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除了温观玉以外,路过的几位朝臣也皆是面露诧异。
  谁不知道镇国公楚严性子一向刚烈,他手握兵权, 乃一等公爵,就算是小皇帝见了都要礼敬一二,邬辞云不过区区大理寺卿,镇国公何以对他这般恭谨?
  但这话到底无人敢问出口, 内侍见状也不敢多耽误,连忙在前面带路,一路引着邬辞云往追月楼去。
  邬辞云原本听到追月楼的名字还以为是什么看星星看月亮的楼阁,就像是盛帝坚持要建造的摘星阁一样,可一路上听着内侍介绍才弄清楚,追月楼是宫里演习戏曲的地方,因为先帝的容贵妃最喜欢“嫦娥追月”这出戏,所以才改了这个名字。
  她走进追月楼时,萧圻正毫无仪态坐在戏台上发呆,手里还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册。
  他听见了脚步声,抬头看了邬辞云一眼,而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处,慢吞吞道:“你来了,过来坐罢。”
  邬辞云也未推辞,她径直在萧圻身侧坐下,态度依旧恭敬,淡声问道:“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朕为何叫你,你真不知么?”
  萧圻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朕这一次输的很难看。”
  他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指导,仅凭自己去布局谋划,最终的结果便是一子错满盘皆输。
  邬辞云闻言并不评价萧圻的错处,只是开口道:“祸福相依,或许将来还会有转机。”
  “你不必这般安慰我,其实我也知道,我算不得一个合格的皇帝。”
  或许是因为今日实在太过狼狈,萧圻倒是难得显露出了些许少年心性,他前不久才刚满十七岁,当年对朝政一无所知时被披上龙袍推上帝位,从此便给自己套进了所谓帝王威仪的套子。
  他环视了一圈追月楼中的布置和摆设,而后将手中的册子递给邬辞云,“这个给你。”
  萧圻见她神色疑惑,主动解释道,“这是贵……是容姐姐的遗物,从前她经常看的话本。”
  邬辞云闻言面色愈发古怪,实在难揣测萧圻此举的用意,她沉默片刻,低声道:“既是贵妃娘娘遗物,理应由陛下保管才是。”
  “其实你是在恨我吧。”
  萧圻盯着邬辞云面容半晌,忽而嗤笑一声,将话本强塞进她怀里,他转眸望向壁上那幅《嫦娥奔月》图轴,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连自己的宠妃都护不住,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葬身火海。”
  容泠待他其实算得上不错,萧圻回想起昔日相处只觉恍如隔世。
  他与容泠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倒更似姐弟,温观玉虽为帝师,可萧圻对他畏俱忌惮,更不敢在他的面前表露出任何聪慧之处,至于那些追随他的保皇一派,除了些古板迂腐的老朝臣,再者便是一些不愿轻易沾染政事的清流,他们总盼望着他能成为一代明君,可到底该怎么做,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在寂寂深宫之中,唯有容泠常伴左右为他出谋划策,如今就连容泠也死了。
  邬辞云握着那本画册,她垂眸扫过上面的书名,看到《权臣霸爱俏贵妃》这一个字的瞬间,她眉心微跳,陡然间陷入了沉默。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邬辞云语气平静,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无奈,温声道:“臣又岂敢怨恨陛下。”
  “你不敢?”
  萧圻扫她一眼,轻飘飘道:“你与容姐姐两情相悦,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
  邬辞云神色微怔,她一时拿不准小皇帝是当真察觉了什么,还是仅作试探,脑中已然开始回忆是否哪一回与容泠私会时露了痕迹,口头上却仍坚持道:“臣与贵妃娘娘并无半分私情。”
  萧圻倒也不恼,他慢吞吞道:“其实你头一回入宫时,朕便知容姐姐是喜欢你的,因为她看其他人的眼神从来不是那样。”
  容泠生了一双桃花眼,顾盼间本应勾魂摄魄,可看向平常人的时候,那双眼睛是冷的,那张昳丽面容更不会漾开半分涟漪,就像是一尊冷冰冰的花瓶。
  唯有那日邬辞云入宫拜见时,容泠望她的眼神里盈满了专注与好奇,而邬辞云回望容泠的目光,亦是如此。
  他们二人站在一处,便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邬大人,朕其实有点后悔了。”
  萧圻轻叹了一声,轻声道:“其实你或许应该也知道些内情,朕对外虽宣称容姐姐是自焚于未央宫,可实际上她却是被旁人活活烧死在殿中的。”
  “我本来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假死药,想着一旦容姐姐假死离宫,便顺理成章成全了你们,却不想太傅执意要赶尽杀绝。”
  “若朕当初直接将容姐姐赐予你,或许她不会死,你也不会背叛朕。”
  邬辞云摇了摇头,淡淡道:“臣对贵妃娘娘并无私情,更何况臣从未背叛陛下,陛下此言实在是让臣胆战心惊。”
  萧圻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他近乎生硬地转了话题,他问:“我为什么会输,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邬辞云平静道:“容相此举,是在断尾求生,陛下想让他于殿上指认旁人,可纵使他开口,也未必能宽宥其家族大罪,倒不如当场表忠自尽,至少能给族人多争取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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