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主意。温以宁采纳了她的意见。
  新车比旧车后排空间大很多,温以宁很快瘫得没了形状。只可惜两条大长腿到底伸不开,只能踩在前排座椅上。
  苏蘅看得欲言又止,连连摇头。
  瘫过一个上午和大半个下午,温以宁正出神地看着汽车顶棚,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一骨碌坐起来,看向手机屏幕。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摄像头前,用她从未见过的阴沉目光看向镜头附近。
  来不及做任何考虑,温以宁一把推开了车门。
  第30章 再会
  飞奔在陵园里的道路上,温以宁心里乱得要炸了,又空得什么都没有。
  松柏、地面、一排排墓碑在视野里不断后退,再次看见那个仍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身影时,所有回忆一瞬间涌了上来。
  蹲在商场地上抬起头看她的,走在纷乱车流中的,隔着岛台和饭菜坐在她对面的,在夕阳中递给她一份牛排的,抱着她吻着她缠着她的,跪在沙发前仰头看她的,哭得狼狈不成样子的,她的朋友和恋人。
  距离越来越近,乔安转过头,晃了一晃拔腿便跑,跑了几步又停下了。
  温以宁跑到她面前,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却只是剧烈地喘着气,说不出话。
  乔安垂着眼,声音像从前一样柔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再走两步,不然等一下你要难受。
  你去哪儿了?温以宁艰难道。
  乔安没接茬,慢慢向前走着,问道:玫瑰是你放的吗?
  温以宁只得跟着她往前走:对。
  昨天来的?
  对。你到底去哪儿了?
  你先歇歇。乔安拍了拍温以宁抓着她的手,温以宁放开她,手掌迅速滑下去,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乔安无奈道。
  疼就对了。温以宁恶狠狠道,你知道我
  比诉苦先一步涌出来的,是止不住的眼泪。阴沉沉、潮乎乎的空气里,温以宁说到一半的话没了下文,只觉得胸闷。
  别哭。乔安掰开她的手,一下下给她顺起了后背,你跑过还这样哭,对身体不好。
  温以宁更委屈了:你管你
  你了半天,她什么都没能你出来。
  总是这么温柔的乔安,怎么偏偏要消失不见,让她找得辛苦?
  好啦,这不是你该哭的地方。乔安说着,停下来抱住了温以宁。
  她身上有种陌生的香味,温以宁抱着她,感觉自己抱了个假人,却还是用手臂圈得紧紧的,怕她眨眼间就会消失不见。
  不知道抱了多久,温以宁渐渐停住了泪水。空气闷热潮湿,阴沉沉的陵园里,只有她跟乔安站着,抱在一起。
  平常再怎么任性,她也知道这样太不像话了。松开乔安,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忙完了跟我回去。
  好。乔安点点头,顺着来时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她转头看向紧紧跟着她的乔安:我妈喜欢清净。
  温以宁讪讪地停下了。她站在几步远的距离上,看着乔安将玫瑰和另一束菊花放到旁边,用抹布和桶里的水仔仔细细地擦了半天的墓碑和底座。
  抹布放回桶里,乔安什么都没对墓碑说,只是拿起那束玫瑰,递给她道:我妈不喜欢白玫瑰。
  温以宁感觉这是个借口。她接过玫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走吧。乔安抬手一指,我先去把东西还了,我们出去慢慢说。
  温以宁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束菊花。黄色和白色的菊花,裹在白色包装纸里,扎着黑色丝带。
  还有人每次给母亲扫墓,都会换不同花束的吗?
  去服务点还了清洁工具,乔安两手空空地跟在了温以宁身边。
  走进停车场,她扫了一眼,问道:你换车了?
  借的。温以宁敷衍道。
  乔安没说什么,只默默坐上副驾驶,没跟后排的苏蘅打招呼。
  苏蘅也一直没出声。她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到车辆开进五环,就马上跑掉了。
  车门轻轻关上,温以宁打破了沉默:你现在住哪儿?
  在医院照顾我姥爷。乔安回答。
  温以宁忍住了一句放屁,继续问道:你不是说没有亲人吗?
  之前跟姥爷断亲了。现在他病得重,我暂时照顾一下。乔安说。
  你放屁。温以宁没再忍,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他在林间墅跟人下棋。
  你都知道,为什么要问呢。乔安没什么语气。
  前面的路有点堵,温以宁砸了一下方向盘,砸得喇叭滴滴乱响:什么意思?我不能问?你不声不响跑了我不能问?
  乔安没出声。
  温以宁强按着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想起了那束菊花: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乔安淡淡道,我只是常来看她。
  温以宁顿时压不住了火气:那你还这么说话!你到底要怎样?
  大小姐。乔安声音冷静,语速很慢,是你和你的家人,要我怎样。我这样的人,从来都没得选,不是吗?
  温以宁被问得一梗,半天后才说:是他威胁你了吗?其实他在温家说了不算,我去找我母亲,总会有办法的。
  你觉得他是怎么找到的枫露园?他还接了个电话。你知道电话是谁打的吗?乔安反问道。
  温以宁无言以对。她还没跟家里明着沟通过这件事,要是母亲铁了心跟周维深唱红白脸,甚至动用关系干涉乔安的学业,她的任性或许会毁了一个人。
  戒指到了。你说过,戴上就不会摘的。半响后她说。
  乔安嗯了一声,很轻。温以宁却觉得,这似乎是一个承诺:真的吗?你能做到吗?能不走吗?能等着我
  她不知道想让乔安等什么。活了十八年,除了花家里的钱,别的她什么都不会。怎么才能成为一个可靠的人呢?怎么才能让全家人真正拿她没办法呢?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等我。乔安的声音仍然很轻,却清晰,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跟人谈恋爱,今后也不会。人生很长,或许有一天,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阻碍,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起承诺,这更像是告别。温以宁说不出话,只觉得北京的路实在太堵了。
  心里更堵。
  终于开进枫露园的停车场,她解开安全带,一把抓住了乔安的手臂:你们都说了什么?他为什么打你?我妈认识你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乔安垂着眼,答非所问:我饿了。
  我现在点外卖。温以宁解锁手机,翻了几下又点开了河马,买菜吧,你做饭吃,菜用不完不许走。
  久无人住的大起居室有种闷闷的灰尘味,乔安打开所有窗,让带着潮气的风穿堂而过,又打开冰箱,把几袋烂水果和坏了的葱姜蒜丢进了垃圾桶。
  温以宁明知道这是自己的责任,却还是甩着锅:都怪你,总也不回来。
  乔安嗯了一声,打开保鲜盒把里面的东西也倒进了垃圾桶。
  腐臭难闻的气味中,温以宁流下了两行泪: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很没用?
  任性,是有后路的人的特权。乔安淡淡说着,蹲下去系好垃圾袋,又展开一个新的垃圾袋,在外面又套了一层。
  温以宁想着这句话,哑了火。
  她曾以为自己能做乔安的后路,一个巴掌、一张卡和一些心照不宣的控制就让她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母亲可以给她买车,也可以给她派司机,可以随时收走车钥匙和副卡。
  可以当面说着今天吃饭不合适,转头就让周维深当坏人。
  看着乔安擦起了厨房台面,她走过去伸出手:给我一块抹布,我去擦沙发。
  乔安直接将手上的抹布递给她:先擦岛台和椅子,沙发是布艺的,要用吸尘器,你别管了。
  我就要管。温以宁一边哭,一边擦起了岛台。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溅成透明的带着灰尘的花。
  我还以为我以为她哽咽了好几次,才把后面的话说了一半,今年夏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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