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明珠摇摇头:“具体的也不清楚, 只知道陛下去了含醺阁一趟, 回来的时候模样也很不高兴。”
具体谈了什么大家都不清楚, 只是这事最终还是没有安在德妃身上。
至于那个小太监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已经被处理掉了。
一连两位妃子都露出对云心动手的证据, 还是德妃和贵妃这样的重要人物,宫里一时间人人自危,就害怕扯到自己身上。
同时, 大家也在心里猜测。这事情究竟是二人所做,还是有人栽赃嫁祸在了他们身上。
表面上看起来,至今还没有人受到处置,但宫中气氛却格外风声鹤唳。
枕霞阁这边,却比其他宫人还要多上两分担心。
毕竟他们都清楚,绣球发狂那事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很可能就是为了栽赃嫁祸给王心容,好一石二鸟,既解决了云心的孩子,又给风头无二的王心容安上一个谋害皇子的名声。
那真正谋划的人很可能还没有显露出来。
“罢了,总归这两位近来会安静许多,我这边再小心点其他人就是了。”云心说罢,又吞服下一粒保胎丸。
她近来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别说林相晚和太医,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都能看出来云心的状态越来越好。
之前的时候,周围人当她是个琉璃灯,碰也不敢碰,就害怕一不小心碎了。如今云心状态好了不少,那老皇帝都多来了几趟,甚至直接承诺,半月后就让云心母亲入宫陪伴她。
一个新生儿的诞生似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众人喜气洋洋,心里却都打着鼓。
尤其是林相晚三人,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越可能生下来,就越容易招惹人让他生不下来。
“之后几天,还要麻烦你了。”云心如今对林相晚信任至极,只庆幸自己当初相信了他。
“昭仪还是要小心一些,别因为现在情况好了不少就放松下来。”林相晚说道。
“放心,这些我都清楚。”抚摸着自己越发明显的肚子,云心一向温柔的面容却坚韧下来。
这是最有机会的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几人又聊了一会之后的防范措施,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林相晚先向他们告别,继而转身回了尚食局。
上次被人跟踪后,林相晚行事就格外小心,总得饶上好几圈路才敢回到西宁宫。
只是今日回去后却有些不同。
自打他打发了那小宫女以后,对方就许久没有过来了,今天却敲了敲活窗,从外面递来一碗食物。
“这是今天的晚饭。”小宫女说着咽了口口水,显然还没有从要少吃一顿的现实中恢复过来。
“不是说日后轻易不用过来吗?”林相晚蹙眉开口。
“我也不想啊。”小宫女知道他好说话,胆子也大了不少,瘪瘪嘴开口,“昨儿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突然找我,问我是不是给你送饭的人,还问你情况如何?我不敢乱说,就只说不清楚,可是人都找到这了,要是被发现我偷懒耍滑,不就要挨训了吗?我可不想像小德子那样。”
说着还小声抽泣起来。
林相晚攥住了托盘的一角,心里却翻起了浪潮,没有一点轻松。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人找这小宫女问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饭我不吃,你不用担心,日后依旧过来一趟就行,但是饭菜可以自己吃了,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看不起我。”将食物推了回去,林相晚催促小宫女离开。
等她走了,林相晚环顾了一下周围。
此时的西宁宫已经和刚来时不太一样了。
院墙旁边立着一把梯子,院落里也打扫得干净,最明显的就是傅空青拎来的躺椅,风一吹还在那里摇晃。
屋里更不得了,换了新床铺,被子也是填了新棉花的,里面还放着自己和傅空青这两日学习时留下的字画,一摞摞垒在一起,若是有人闯进来,一眼就能发现不对劲。
林相晚又跑到傅空青收拾出来的小厨房,看到里面的情景时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他一直有用这里熬药过,后来在六局一司立足,这里也就没有再起过火,如今看起来倒是和最初没有区别。
可是梯子,摇椅,还有屋里的那些东西都得收拾干净。
林相晚当即行动起来,能塞到地窖里就全都塞下去,塞不下去就找那边边角角的部分伪装一下。只是看着面前亮堂堂的屋子,林相晚却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半晌,想到厨房里那堆着的东西,他心里有了主意,转头又开始忙活起来。
只希望他的猜测出错了,不然的话,明天的时候,恐怕就去不了枕霞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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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伴随着将宫墙照亮的灯笼,一道身影带着几个高大的太监宫女来到了西宁宫外面。
“来人,给我将门打开。”刚解除禁足的王心容美目微睁,抬手指了指那院落上的封条。
这林相晚至今没有动过的院门就这么被推了开来,伴随着重重的撞击声,一群人从外面踩了进来。
王心容打量着夜色下的西宁宫,若是平时,这破落地方她就连过来都觉得晦气,可是那日在枕霞阁的身影还是让她有些不确定。
万一呢?若是让那林相晚跑了出来,还到了陛下面前,那她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随着屋门被推开,一阵灰尘铺面而来,王心容摆摆手咳嗽了两声,不满说道:“慢点,想要呛死我啊?”
小太监连忙求饶,王心容这才示意他赶紧走开。
待到周围的灰尘散开,王心容示意宫人打着灯笼向前两步,自己也要向屋里踩去。
结果还未进去,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味道以极其强烈的姿态涌入鼻腔,搞得王心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下意识干呕起来。
“呕……”王心容连忙退后两步,干呕的声音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东西?”她晃晃脑袋,还未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太监宫人平日里都是伺候她的,那些腌臜活自然有比他们更低等级的奴才去干,这会同样接受不了,只能捏着鼻子远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说着猜测:“主子,莫非是快死了,臭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来之前特意去找给西宁宫送餐的宫人盘问过,知道那小宫女偷奸耍滑,故意克扣了林相晚的饭菜。
天天吃不饱,还刚过了个未彻底暖和起来的早春,没准人就快不行了。
这味道也是佐证。
“真快死了?”王心容踮脚往屋里看了一眼,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高挑消瘦的身影躺平在床铺上,即使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人也只是动了动手指,其他的再没有过,显然是没有多少力气。
只是这身影和林双的重合在一起,倒是越发相像了起来。
心里有点不大确定,王心容抬脚又往里面走了两步。那味道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可到底是不太放心,于是用帕子挡着嘴,下巴又抬了抬,示意身旁的小太监:“去看看,人究竟怎么样?”
小太监点点头,略有些嫌弃地探脚往前走了两步,伴随着越发浓郁的腐臭味,终于看到了面前人的模样。
冰肌玉骨,宛若新雪,若说一般人这憔悴模样只会显得难看,可到了林相晚身上,却反倒多了几分脆弱。
王心容将人赶走的时候,小太监并没有服侍在身边,也不知道王心容为何只是惊鸿一瞥就将新晋的淑女赶到了冷宫,如今真的看清了林相晚的容貌,便觉得这林相晚活该如此待遇。
你说你这么好看干什么?
主子就是因为好看才得到陛下宠爱的,这贵妃位置代表的可不止宠爱,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尊贵地位。他们这些奴才也正是因为跟对了主子地位才水涨船高。
这要是突然来一个竞争者,主子不是这宫里最出众的美貌,那自然他们的地位也会下降。
怪只怪林相晚命不好,偏偏遇上了如此相同的境况。
不再多想,小太监上前轻轻碰了一下林相晚的胳膊。那耷拉着的手臂像是没有一点活力,还有点沉重,摸上去甚至有晚风吹过的清冷,竟像是没有了一点温度。
再衬着林相晚在灯光下略显惨白的皮肤,小太监心里一哆嗦,连滚带爬跑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