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说着重话,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红着眼眶瞥着霍野。
  霍野被他一阵信息密集的话砸蒙了,先想的不是他怎么在这儿,而是这小子这一年半在美国干什么了?!
  出去还是干干净净一张白纸,回来不仅理论知识丰富了不少,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这种话对他说出来。
  他张了张嘴,震惊的无以复加:“你他妈的......到底学了点什么啊。”
  周家父母一定会被现在的周叙白吓死。
  男厕所隔间有人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霍野一把拽住还伫立在原地的周叙白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傻逼啊你,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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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叙白死活不肯回周家,霍野甩都甩不开,知道对方铁了心尾随自己回家。
  他也只能随周叙白去,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有历史原因的。
  他十一岁的时候打算自己去游乐园和女同桌约会,周叙白撒泼打滚要跟着,他当然不能带个电灯泡,遂甩了他自己去。
  谁成想不满十岁的周叙白能一路尾随他跟到游乐园。
  周家父母找不见孩子直接报了警,这事闹的满城风雨,传到霍野耳朵里时,他心里直打鼓,怕孩子丢了这件事大人们会算到他头上,刚想调头回去帮忙找找人。
  结果挂断电话回头一看,周叙白就在人堆里幽幽的盯着自己。
  那眼神跟男鬼一样瘆人,霍野瞬间从头凉到脚。
  自此之后,霍野再也不敢甩开周叙白,有一部分是因为周父周母的嘱托,还有一部分是那件事发生后很多年里,他独自一人时总是疑神疑鬼的,觉得周叙白又悄悄跟在他身后用那种眼神盯着他。
  这种感觉直到周叙白去美国念书才完全消失。
  现在他要明着甩掉周叙白当然好甩,难得是这小子追踪技术堪比fbi,自己去哪里他都能悄悄跟踪过去。
  这跟他把人带在身边没区别,所以他也懒得矫情,一起就一起,总比被神经病暗中跟踪好。
  霍野有宿舍,但经常半夜打工错过宵禁,所以他在外边也租了房子。
  不过他是不可能带周叙白去的,那样会暴露他的地址。
  所有他自顾自钻进了一家简陋老旧的小宾馆,企图以此逼集洁癖与公主病于一身的周少爷回家。
  门一推开,青绿色调为主的逼仄房间映入眼帘。
  所有的家具都是半新不旧的,老式的空调油黄,积着一层灰,幸好现在也不算多热,霍野打算开个窗凑合一下。
  神奇的是,周叙白居然没抱怨这地方多么脏多么破,甚至没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之情。
  他默默从床头柜下取出两双一次性拖鞋垫,换了鞋,又像个小媳妇似的重新铺床叠被,一副真的要睡在这里的模样。
  霍野看呆了。
  从前别说让周大少爷在这种环境里铺床了,让他多呼吸这里的一丝口气他都要崩溃,然后拉着霍野去宝格丽开个套房。
  霍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觉得身体有点热,下意识怀疑酒店那个老东西有没有下药,但又觉得对方没那个胆子,所以只是边揪起衬衫忽扇着灌凉气,边翘起长腿点烟道:“你......在国外还适应吗?”
  他觉得周叙白吃了不少苦头,但按照周家的财力来说,不应该啊。
  见霍野主动搭话,周叙白惊喜的抬起眼,腼腆的笑道:“刚开始还可以。”
  “后来我快攒够学分毕业时,跟爸妈说我要回国,他们不愿意,就断了我的卡,但是那半年里我也赚到了好多钱。”
  不是实话,既然有钱干嘛要吃苦?
  霍野看着他白皙的脸蛋吐出一口烟,在烟雾缭绕中抬起下巴指了指铺好的床道:“你以前可没这么落地,既然有钱,干嘛苛待自己?现在这破地方你都能忍,以前不是普通的高端酒店都入不了你的眼吗?”
  周叙白走到沙发跟前半跪下来,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仗着个子大手长,极具保护欲的将沙发上的人半圈了起来。
  他任由从霍野嘴里溢出的白烟打在脸上,下意识想凑上去,却被一只玉白的脚踩在锁骨处推远了些。
  周叙白当然不能放过送上门的福利,他将霍野伶仃的脚踝攥在手掌里,欲念深重的盯着对方不爽的眉眼一字一句道:“你当年答应我,只要我给你三百万,就跟我去美国,但你食言了。我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我给的钱太少了,你才生我的气,不愿意跟我去美国。”
  “所以,我想把攒下来的钱都给你。”
  “这样,我可以得到你的原谅吗?”
  “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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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听到周叙白叫“哥哥”,霍野心尖一颤,连带着手都抖了抖,烟灰掉在了沙发上,他张嘴骂道:“你有病啊,永远这么自以为是嘛?”
  “我为什么不去美国,你难道不会先问问我吗?凭什么又自顾自的下结论啊......”
  咒骂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霍野心软了,而是因为他才想起来,他当年一出机场就把周叙白全平台拉黑了。
  他根本联系不到自己,所以才会把错全归结到钱上。
  但实际情况是,周叙白的存在对霍野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困扰。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周叙白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霍野咬着下殷红唇,终究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周叙白这个人,不是让他消失就会心碎消失的类型,他从小就犟,越激越逆反,还是得顺毛捋。
  只不过他体温越来越热,脸都快被蒸熟了,他一脚踹在周叙白腹肌上道:“滚远点,热死了!”
  脚踝上的大手愈发的掐紧了,修长的五指像是要陷在那暖白的皮肉里似的,疼的霍野蹙起眉又给了周叙白一拳。
  周叙白的脸被打的偏了偏,却攥着那节脚踝死活不放手,只闷声道:“哥,你中招了。”
  霍野脑袋嗡的一下清醒半分,艹,那抠逼老东西真敢给他下药,怪不得酒店吧台那杯血腥玛丽味道偏苦涩。
  这就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要不是周叙白来得快,他再跟那老抠逼对骂一会儿,等到药效发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嘴里发苦,身体也在持续发热,有个地方不受控制的涨大,脑子也搅成一团,但在一团浆糊中他反而想到了从前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在幸亏有周叙白,和恨死周叙白了这两种模式里打转,鬼打墙一样。
  网上好像有句话,叫什么不论对对方产生了那种情感,是爱还是恨,本质都是围着对方转。他过去一直以为是周叙白死皮不要脸的在围着他转,但他现在觉得,周叙白和他的脖子上套着同一根铁链,周叙白在围着他转的同时,他也在被迫围着周叙白转。
  “哥哥。”
  周叙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霍野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小腿不知什么时候搭在男生的宽肩上,对方的大手搁在他大腿内侧不轻不重的捏着。
  周叙白用脸蹭着他的腿弯,大手往上走,攥住了他:“今晚我可以帮你,就当是我的赔罪,我们以前不就是这样互帮互助的吗?”
  的确,这对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两个青春期之后就没少互助。
  霍野没说话,头搁在沙发背上仰着,脆弱的脖颈毫不设防的暴露在外头,然后一动不动,算是默许了周叙白的动作。
  霍野爽到了,他抬起胳膊挡住红粉发烫的脸,搭在男人肩膀上的脚趾蜷缩痉挛了几下后,用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夹着烟送到嘴边。
  浑身上下,连指尖都泛着粉。
  那个老抠逼下的药应该是稀释过,没有很猛烈,但也绝对不好对付。
  他们连着解决了好几次,霍野完全下去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霍野解决完连句话都没有,像极了提了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栽倒在床上倒头就睡,只剩下周叙白在默默收拾着残局,甚至他动静大了,还要被霍野呲。
  凌晨两点半,周叙白蹑手蹑脚的上了床,面朝霍野,嗅着对方身上清苦与甜腻交织的味道满脸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凌晨三点。
  霍野睁开眼,眼底一片清醒。
  他拎着包进了厕所,坐在马桶上翻开那本《亲妈剧本》,后面原本空白的页面出现了几行字。
  这次它直接不装了,1和0的位置都变成了周叙白和霍野的名字。
  【周叙白找上霍野跳舞的酒吧,他点了霍野,看着他在自己身上跳着挑逗的舞,如同目睹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一样愤懑无比,只觉得头顶绿油油,恨不得将从前看过霍野跳舞的人全都大卸八块!】
  【之后,周叙白跟着霍野来到小宾馆,帮霍野解决欲望,诚然,他绝不会放过那个给霍野下药的男人,但心底却升起一丝微妙的窃喜:今夜,他和霍野,很像一对蜷缩在老旧出租屋的情侣,彼此依偎,过着有今朝没明日,只有彼此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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