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行安直说:“若我这木姜子也能让归云楼再添两道招牌菜呢?”
  刘掌柜引了江行安他们上楼详谈。
  “这山胡椒味儿冲,怕是不太好做调料,你可别诓我。”
  “味儿冲便与同样味儿冲的调料一块儿用,做个重口菜不就好了。”
  江行安把告诉厨娘的那些话说给了刘掌柜听,他也只能说个方向,至于具体拌得如何那就看厨子手艺了。
  就像现代,什么凉菜卤味的配方都是公开的,偏偏有人就是做得很难吃,与饭灵根无缘啊。
  这东西比菌子金贵,还不好消耗,掌柜思索片刻,大胆地要了五斤。
  也说了跟厨娘同样的话,要是吃着好,下次多买。
  又卖出五斤后,背来的木姜子就没剩多少了,两人往药铺跑了一趟,多数药铺都有专门的采药人供应药材,不外收。
  只有一家愿意收,还教了他们如何晾晒储存,让两人晒后带来,只要的也不多,只收两斤干的。
  好在价格翻了许多,一斤干木姜子能卖到八十文,还是值得费心的。
  从药铺拿了订货的条子,两人转道去了肉摊。
  今天时候早些,摊子上还剩下一些被挑剩的瘦肉以及两根猪蹄。
  百姓缺油水,都爱买肥肉。
  至于猪油,更是早早就没了。
  江行安要了十文钱的瘦肉,没敢看猪蹄,更没敢在脑子里想红烧猪蹄,麻辣猪蹄,卤猪蹄等等。
  最后,出城前江行安去杂货铺买了针线,麻绳,又去布店买了一捆碎布。
  回家路上江行安又细细安排,“回去先把我的衣服改一件给你穿着换洗,这些碎布裹着家里剩的棕树皮做个厚的鞋底子换下你脚上这双,以后走远路脚底就不容易疼了。”
  日头西斜,有风拂过,行人渐远,家渐近。
  第7章 下雨天
  农家总是有干不完的活,雨天也是如此。
  明明昨儿下午都放了晴,夜里又下了起来,到现在也没见歇。
  丁麦冬早早就起了,先整治自家要吃的早饭,差不多了,便将一旁的猪食给煮上。
  等喂完猪,还得去伺候家里的鸡,放出来喂食,再去捡下的蛋,最后将鸡圈打扫干净,免得有味儿。
  家里几个孩子也忙得很,大儿子趁下雨不便干农活带着媳妇儿孩子回娘家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二儿子听说前河涨水,上游冲下来不少鱼,吃完早饭就跟着村里人凑热闹捞鱼去了。
  家里还有个小姑娘,十岁出头,天天在家学针线,是个闷头性子。
  好在下雨天,江三才不用下地,能给他搭把手。
  屋里屋外打扫一通后,丁麦冬又喊来江三才帮着栽瓜苗,这是秋瓜,等前头的落了茬儿正好接上,秋天不会没菜吃。
  丁麦冬栽苗,江三才在旁边浇粪,顺便操心他那不争气的侄儿。
  “就昨个儿来抓了点米走,也不晓得能管几天,光吃米能饱个啥。”
  丁麦冬赏了他个白眼,想骂他操闲心,还没出口,外头就传来了喊声。
  丁麦冬从旁边的水坑里浇了点水洗手,临了一边应答一边往外走。
  看见院外的人,丁麦冬上前去开院门,“金秀,咋有空来串门了,进来坐。”
  来人是丁麦冬隔了几户邻居,出嫁前他俩还是同村的,关系亲近。
  何金秀摆手,“不坐了,来喊你去捡菌子。”
  “你还不知道吧,最近城里人喜欢上了吃菌子,只要背进城,都不用吆喝就会抢空了,好卖得很。说是昨儿买菌子的人多,卖的少,他们还得了高价。”
  丁麦冬:“怪道昨儿捡了菌子进城的人回来都咧着嘴笑。”
  何金秀:“可不是,怪我昨天忙活家里没上山去。”
  “咋地,你天天给你侄儿送这送那的,他没跟你说?昨儿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他跟他那新夫郎背着满满一背篓进了城,怕人瞧见里面的菌子,还用树叶盖在上头藏着掖着的。”
  丁麦冬确实不知道这事儿,好在他本来也没指望江行安多有良心,不给他们添麻烦他都谢天谢地了。
  不过嘴上还是替人找补:“他进城之前也不知道好卖,昨儿山上的菌子肯定早让人捡光了,说了也晚了。”
  何金秀替他不平,“什么不知道,就是个白眼狼,亏你对他那么好。”
  见丁麦冬不爱听,就转了口,“那这菌子你去不去捡?”
  “去,”丁麦冬进门去背背篓。
  他刚关了院门跟何金秀往外走,江行安和齐溪就捧着一套旧衣服上门来了。
  “三叔么,金秀婶,你们这是要出门?”
  齐溪也跟着叫人。
  丁麦冬:“是,上山看看有没有菌子。”
  江行安:“刚下完雨,菌子都还没长出来呢,昨天我和齐溪爬了半片山,什么都没捡到。”
  一旁的何金秀立马插话,“那你们昨儿背了什么进城卖?”
  村子就这么大,他们出村得路过好些人家,自然有人看见他们进城,江行安并不意外。
  他没想说实话,木姜子的生意要是能做起来,他和齐溪就能赚一笔,没必要让外人掺和一脚。
  “就是一背篓引火柴,怕下雨给淋湿了,在上头盖点叶子遮挡。”
  “都是前几日天时好攒的,实在没米下锅了,只能冒雨去卖了。”
  村里也有人经常去卖引火柴,何金秀也知道这事儿。
  城里人的引火柴跟他们的不一样,农家就随便捞一把松针枯叶茅草什么好点燃用什么。城里人用的都是干木条,用木头砍成巴掌大小一条,晒几个大太阳后,随便一点就燃了,可好用,村里人没少说城里人会享受。
  何金秀刚说了人闲话,这会儿有些心虚,附和道:“是,引火柴是得盖一下。”
  丁麦冬看了江行安手里的衣服,问他,“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齐溪没换洗的衣服,我俩又不会针线,想找三叔么您教教我们怎么改。”
  齐溪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针线是精细活,他从前只有做苦力的份儿,自然是没机会学这些的。
  刚回齐家时,齐夫人问他会什么,得知他连针线都不会做时,当时满屋子的人都在笑话他,齐夫人更觉得他丢人,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丁麦冬拿过衣服对着齐溪比了下,“是有些大,不过也好改,这活儿枣儿都能做。”
  丁麦冬的小女儿叫江枣。
  丁麦冬听江行安说菌子没长出来,便不打算出门了,说留在家里教齐溪改衣服。
  何金秀不信江行安,打算还是去山上碰碰运气,自个儿走了。
  丁麦冬将女儿喊出来,把衣服和齐溪都交给了她,小姑娘性子腼腆,齐溪话也不多,再加上丁麦冬在一旁盯着,两人的活儿干得十分沉默。
  江行安有点受不了,去跟丁麦冬打商量,“三叔么,您能教教我做鞋吗?”
  丁麦冬朝他脚上看了眼,江行安穿的是原身花钱在城里买的好鞋子。
  “你还缺鞋穿了?”
  “不是,我想给齐溪做一双,你看他脚上的。”
  齐溪每天会擦自己的鞋子,但从破茅屋走到三叔家有点距离,一路稀泥踩过来,鞋子又不成样子了。
  主要是鞋子薄,压根不适合上山赶路。
  丁麦冬瞧着,觉得他一天跟江行安跑上跑下都没叫一声苦,实在是个好性子的哥儿。
  “我买了碎布头和麻绳,还有之前剩的棕树皮,行吗?”
  听他是想给齐溪做,丁麦冬便没再挤兑他,“那去把东西拿来吧,我熬点糨糊好黏。”
  “诶,”江行安高兴应下,忙不迭地跑了。
  丁麦冬进屋找东西,先喊了两声江三才,没人应,后头在床上看到了人,都已经睡着了。
  他骂了句懒鬼,转身进了厨房。
  屋外,没人盯着,江枣胆子也大了些,主动跟齐溪搭话。
  “哥么,我叫你溪哥成吗?”
  齐溪轻轻点头,“可以的。”
  江枣盯着他瞧,“溪哥,你好瘦啊,安哥不给吃饭吗?”
  “给了,我以前就这么瘦,”他瘦这件事跟江行安没关系,齐溪没让他背锅。
  江枣压低声音又问:“那他打你了吗?”
  齐溪摇头,问起,“他以前经常打人吗?”
  江枣:“秋萍嫂子不让山哥给他银子念书,他骂秋萍嫂子是搅家精,还推了她。”
  “他还跟山哥打过架,不过没打过。”说这话时江枣有些高兴,觉得江行安活该。
  他还给齐溪透露,“其实村里以前有好多哥儿姑娘想嫁他的,他学问好,会念书,长得也好看,就是太不成器了,后头就没人想嫁了。”
  “他还偷家里银子,反正可坏可坏了,你要小心些。”
  甚至给齐溪出主意,“要是能跑的话你就早些跑吧。”
  小姑娘岁数不大,却挺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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