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宁钰则乖乖窝在裴亦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没了宁钰的阻挠,查封工作很快结束,工作人员临走前对着裴亦点头示意,随即轻声离去。裴亦捏了捏宁钰的手,把人拉起来,“跟我回去,好不好?”
  “嗯。”宁钰脸埋在裴亦胸口闷闷的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宁钰始终抱着裴亦不撒手,他也不说话,时不时抬手,轻轻摸一摸裴亦的脸颊,碰一碰他的鼻梁,指尖反复描摹着他的轮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自己濒死前的幻梦。
  裴亦被宁钰摸得痒,但他也没躲,抓着宁钰作乱的手问他:“一会儿回去睡一觉,昨晚是不是哭累了?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宁钰抬眼,望着裴亦墨黑色的眼眸,脑海中零碎的记忆渐渐拼凑完整。
  宁父应该是在银行来查封一周前去世,这段时间他不是哭就闹,连带着裴亦也不待见,哭急了还要裴亦滚,说是裴亦把自己爹给气死的。
  宁钰吸了口气,上一世自己咋这么不讲理呢!这都能怪裴亦头上!
  “你陪我好不好?对不起,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真的知道错了,老公…”
  管他什么面子,现在重生了,他第一件事就是对裴亦好一点。
  宁钰眨巴眨巴大眼睛,水汪汪的,脖子往前凑了凑,一口一口啄在裴亦的唇上。
  裴亦看宁钰这幅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把人搂紧了点,道:“嗯,我陪你睡。”
  到家后,宁钰打量了一下四周,是熟悉的感觉。
  只不过这时候他是第一次来这,整个房子的风格还是裴亦性冷淡的风格,但是没关系,这里马上就会是他的地盘!
  宁钰快步走进浴室冲了澡,出来后直接裹进柔软的被子里,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好几圈,鼻尖萦绕着的全是裴亦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真的重生了,真的能重新陪在裴亦身边了!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宁钰静下心来,在心里一条一条给自己立下规矩:
  这一世绝不惹裴亦生气。
  这一世绝不染上恶习。
  这一世绝不招猫逗狗伤害裴亦的感情!
  想到这儿,宁钰心里开始难受了。
  上辈子他不仅作,还爱找刺激。
  如果是赛车摩托是生理上的刺激,那乱勾搭人就是心理上的刺激。
  宁钰想起每次和裴亦吵完架去酒吧里点的那些男模,就恨不得抽自己十个大嘴巴。
  裴亦那么爱他,包容他所有的任性与胡闹,可他却仗着这份偏爱,肆无忌惮地践踏裴亦的真心,把伤害裴亦当成报复的手段,从未顾及过裴亦的感受,只觉得看着他生气伤心,自己就能解气。
  浓烈的愧疚与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宁钰蜷缩起身体,把自己裹成一只小小的蝉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忍不住懊恼地喊出声:“哎呀哎呀哎呀!这都什么事儿啊!”
  宁钰正在那里来回蛄蛹呢,裴亦正巧推门进来。
  裴亦走过来坐在床边,把人从被子里拔出来点,亲亲宁钰的脸蛋,问:
  “怎么了?”
  裴亦刚刚洗完澡,身上穿着黑色浴袍,水滴从发尖上滑落流进领口,顺着胸肌消失在衣缝中。宁钰看着裴亦,越发觉得自己上辈子太没品,家有帅夫还吃野食,纯属吃饱了撑的。
  “没事没事,你快来睡,我困了。”宁钰怕他又控制不住说什么惹裴亦疑心,便飞快地钻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裴亦很快吹干头发,关了卧室的灯,掀开被子抱住宁钰。
  宁钰枕着裴亦的胸口,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他蹭了蹭裴亦的胸膛,轻声开口,无比认真道:“裴亦,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裴亦搂着他,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呀?你不信我?”
  “我信你,赶快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哦。”
  宁钰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脸上挂着笑,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裴亦对宁钰今天的反常有些捉摸不透,但宁钰从小心情就千变万化,一会儿能嚎啕大哭,给他好吃的又能瞬间眉开眼笑,虽然现在已经长大,但他的底性依然如此。
  裴亦盯着宁钰粉红的脸蛋,半张着的嘴唇,轻轻亲了一口。
  宁钰哼哼了一声,吧嗒吧嗒嘴,把脸埋在被子里,轻轻的呼吸声依旧平稳。
  第二天清早,宁钰迷迷糊糊听见裴亦叫他起床。
  “再睡五分钟…”
  “不行,董事会那边已经打电话催了。”裴亦把宁钰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穿袜子。
  “催就催呗,我不去他们还能来抓我呀?”
  “你说呢?昨天我要是不及时去,你真就能被抓进去。”裴亦把袜子给他穿好,又让他抬手穿上衣。
  宁钰被人伺候着穿好衣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就被塞上了车。
  “一会儿到了集团,少说话,凡事别冲动,有任何问题肖律师会替你应对。”裴亦细心地帮他整理好衣领,再三嘱咐,“我不方便陪你一起进去,就在车里等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宁钰肚子咕噜咕噜叫,嚷嚷着要吃东西,裴亦把准备好的小油条往他嘴里一塞,让司机开车。
  车子抵达集团楼下,宁钰咬着油条,总算清醒了几分,在心里一遍遍回想裴亦的嘱托:
  少说话,别冲动,有问题交给肖律师。
  上辈子他没老实跟裴亦回家,所以第二天自己去集团把原本就一团乱的事情变得更糟,最后不仅股份没了,身后的债还越积越多。
  宁父去世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外人不知,只当宁父身体不好,一切事物都由大伯代劳。在此期间大伯以宁父名义转移资产,变卖房车,然后把钱以分红预支的名义转移到宁父账户下,又伪造用这笔钱购买房产等虚假流水。
  破产后,债权人就以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公私财产混同为由起诉,要求继承人,也就宁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电梯到达顶层,宁钰一打开门就看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板着脸看他。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会议开始吧。”
  说话的是宁钰大伯,宁钰盯着他,就是这个老头子上辈子把自己耍的最惨,后来老头虽然自食恶果,但宁钰吃的苦头几乎都来自于他。
  宁钰眼珠子一转,似乎想起什么:“大伯,表哥没来吗?”他冷不丁开口,会议室的里的人都看他。
  “他来做什么?”
  “他作为集团的cfo,怎么能不到场呢?”
  宁钰装模作样起来,坐在长桌尽头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钢笔往桌子上敲来敲去,“是不是睡过头了?”
  大伯脸色一沉,“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哦,表哥怎么啦?”
  “宁钰,你知道今天会议的重要性。”
  言下之意众人都明白,宁钰一笑,让助理接着在大屏上放ppt。
  今天的会议说好听叫破产后的重整,不好听就叫瓜分集团大会,宁钰即使再活一世也听不太懂,有问题都由身边的肖律师代为处理。
  会议结束后,大伯给宁钰一份合同,上面几个大字清楚写着:股份转让协议书。
  “集团破产的场面大家都不想看见,但是事情既然发生我们也逃避不了。”大伯长相和宁父五分像,气质却截然不同,宁钰从小就看他不太顺眼,这会儿也不抬眼看他。
  他知道,这是要开始整他了。
  “公司现在情况你也知道,你父亲生前转移财产的事被银行知道,债现在还不上,自然都落在你头上。”
  宁钰抬头,不以为意道:“我知道啊。”
  第3章
  “大伯看着你长大,实在不忍心见你小小年纪,就背上这么一笔巨额债务。”
  大伯的话说得温厚恳切,脸上却无半分悲悯之色,连最基本的假意逢迎如今都懒得再演。
  满屋子坐着的,全是他的心腹嫡系,眼前这场逼宫戏码,众人早已心照不宣。
  “你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对于集团管理知之甚少,宁氏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看他就这么倒了。”
  “哦?”宁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那往后还要劳烦大伯多多帮我呀。”
  大伯话音猛地一滞,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副装糊涂的模样,一时竟接不上话。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把股份转让,就不用还债了,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够你一辈子挥霍,何必趟这趟浑水?”
  “大伯,你真当我傻?”宁钰把协议书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室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大伯都吓了一跳。
  “股份转给你,债呢?真的也同时转移了吗?我父亲遗嘱上清清楚楚写的是我是唯一继承人,自然任何债务也是我承担,无论股份在谁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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