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张助,这批货质量可是好好的啊,只是颜色出了问题,我现在就联系工厂那边加班重做,您看这样行吗?”
张助理掀开包装箱,一摞黑色的窗户框立在那,他敲了敲金属框,抬起头望向即将竣工的大楼。
“找技术工人检查所有窗框。”
张助理本科双修,一门是金融,另一门辅修就是材料学。
他刚刚不过敲了敲就发现窗框不对劲。
张助理扶了下眼镜,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后,带着匆匆赶来的技术工人转身上楼。
宁钰一直在车里偷瞄张助理,看他走了后立马打开车门下车,偷偷摸摸溜到施工围栏里面,跑到一处空地。
“让我抓到你了吧,小脏狗。”宁钰提起一只棕白相间的小狗崽,仔细端详。
“你真可爱呀,刚才在车上我就看你了。”
刚才宁钰在观察张助理那边时就看见了这只小狗,眼见着他钻进围栏趴在地上吐舌头喘气。
宁钰单手抓着小狗,四处张望。
周边都是土堆和水泥桶,抬头是正在施工的大楼,连个狗窝都没看见,
“你是不是和你妈妈走失了?”宁钰对上小狗黑乎乎的眼睛,小狗也好奇地看着宁钰哼哼两声。
宁钰笑了,把小狗仰面放在手心上,“你还这么小就没有妈妈了,好可怜,我带你回家吧。”
宁钰摸摸小狗的耳朵,叹口气接着说:“哎,其实我也很小就没有妈妈了…”
咔——
重物摩擦在沙土上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宁钰抱着小狗抬头看,只见一个纸壳箱子从极高的地方掉了下来。
“哎呀!”宁钰赶紧抱着小狗往边上躲,最后箱子边往下落边被风吹,落在了围栏外头,
“吓死我了!”宁钰抚摸小狗脑袋,对小狗说:“你是不是也害怕了?”
“汪,汪——”
“你还能和我对话呐?”
宁钰忍住亲小狗脑袋的冲动,把它往怀里掂了掂。
“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我都不嫌弃你,但是一会儿回家你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估计裴亦都不会让你进门…”
宁钰站累了蹲下来,自言自语叨咕:“但是也不一定,也许你洗完澡裴亦就让了…我一会儿带你去洗澡,再做个美容,裴亦就有可能喜欢你了…”
咚——
不同于刚才的摩擦声,一声巨响传来,宁钰扬起脸,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正径直砸下来!
“宁钰!”
宁钰回头望向声音来源,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谁,就连人带狗被紧紧抱在那人怀里。
原本应该摔倒在地的身体被这人用自己身子垫住,宁钰整个人都趴在这个温热强壮的躯体上。
小狗在宁钰倒下的时候窜出宁钰怀里,酿跄几步才堪堪站稳小短腿。
“汪,汪!”
宁钰耳边是小狗的叫声,而更清晰的是贴在身前那具身体里剧烈到震颤的心跳。
“你没事吧?”
一只手紧紧扣在他腰上,力道里全是后怕。
“宁钰?”
【作者有话要说】
张助理:比格大,大王……【跪拜求饶】
裴亦:老婆我真不想养猴子。
小狗:呜呜呜,你也没有妈妈我也没有妈妈,那你当我的妈妈可以吗?
宁钰无视二人,蹲下来摸摸小狗头:那你得接受一个洁癖又脆弱心灵的爸爸。
第47章
寒意顺着背脊一路窜上来, 宁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整个人虚虚伏在宁沛肩头,缓了好半晌,才慌慌张张撑着身子站直。
“你怎么会在这…”
宁钰胡乱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小脸吓得惨白, 唇色都褪的干干净净, 眼底凝着未散的惊悸。
小狗在他身边低低汪了一声, 宁钰立马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的抚过小狗的身子, 检查小狗有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小狗?有没有摔到你?”他指尖细细摩挲着小狗软乎乎的皮毛,直到看见小家伙吐着粉嫩舌头、乖乖摇着尾巴蹭他掌心,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缓缓落地。
另一边, 宁沛也缓缓从地上起身,手心死死捂着手肘,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宁钰刚刚整个人都趴在宁沛身上, 除了身上蹭了点灰尘,并无半点痛感。
“你受伤了?”宁钰看见宁沛捂住手肘的动作, 仔细一看竟然有血从手缝里渗出来。
“哎呀, 你流血了!”宁钰抱着小狗钻出围栏, 冲宁沛喊道:“你跟我来!”
宁沛捂着手臂紧跟在宁钰后面,脑海中不断重复刚才的画面。
宁钰整个人趴都在他身上, 柔软的脸蛋紧紧贴在颈窝,手把扶着他的胸膛, 娇小的身躯与他亲密无间……
滚烫的触感刻在心底, 挥之不去, 搅得他心神大乱。
“你踩到我的鞋啦!”宁钰往前跄了一步,抱着狗的手都差点松开。
“对不起。”宁沛闻声立刻后退半步,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敛住纷乱心神,默默跟在宁钰身后。
张助理去检查工地窗框质量,一时半刻根本处理不完。宁钰把宁沛带上车,从储物格里翻出常备药箱,棉球、双氧水、消毒湿巾一一摆好。
“你自己看看用什么吧,要是太严重的话就去医院。”宁钰把小狗放在脚边,用消毒湿巾擦手,他见宁沛依旧捂着流血的手肘不动弹,小脾气又上来了,语气带上几分愠恼:“你快用呀,别把血流到车上了。”
宁沛垂着眼睛,摊开手掌伸在宁钰面前:“手也受伤了,动不了。”
看起来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蜷缩发抖,上面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和泥沙,宁钰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可是我…”
“哥,很痛。”
宁沛把手翻过来,手心上也是大片皮肉绽开的划痕。
宁钰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他丢掉湿巾,扯出小块棉团,粘上双氧水,凑近宁沛给他消毒。
“我是看在你救了我才帮你弄的啊…你可别以为我是心疼你。”宁钰嘴上从来不会对宁沛表露善意,“疼也不许说,也不许做出表情。”
“不疼。”
车内弥漫着双氧水和酒精的味道,而宁沛尽力汲取那专属于宁钰的丝丝甜香。
“伤口上面有泥沙,得用水冲一下才干净。”宁钰刚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宁沛那双深邃如黑潭的眼眸里,目光炽热直白,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两人目光对视几秒,宁钰率先别开眼,把棉球塞到宁沛手里,避开他的视线:“我去拿水,你自己冲。”
宁沛没有接过水,开口道:“我现在拧不开瓶盖。”
宁钰耐心彻底告罄,刚想把水瓶丢给他,就看见宁沛微微蹙眉,手上血珠不断往外冒,混合着泥沙顺着小臂缓缓往下淌。
到底是宁沛刚刚救了自己,宁钰终究压下脾气,推开车门下车,拧开瓶盖。
他站在车外,宁沛伸出胳膊,微凉的清水缓缓浇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落在地上的水瞬间染成浑浊棕黄。
宁钰看着都幻痛,可宁沛却一声没吭,目光低垂不知落向何处。
“差不多了,你自己再用湿巾擦擦。”宁钰回到车上,递给宁沛一包湿巾。
安静不过半分钟,宁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两人刚才一起倒在地上的时候宁钰就问了这个问题,宁沛加重了擦拭伤口的力道,回答说:“我在这里打工?”
“你不是在你同学家的烧烤店上班吗?怎么又跑到工地?”
“烧烤店这几天歇业,我就找了个日结的活。”
宁钰打量着宁沛,他身上看起来不怎么脏,也没有汗味,并且一没戴手套二没戴头盔,怎么看也不像在工地干活的人。
“真的?”宁钰发问。
“嗯,今天刚来第一天,主管说出了点事情,让部分工人先走,我刚从施工现场出来就看见你了。”
宁钰观察着宁沛的神色,看起来倒不像骗人。
“那你应聘的什么工作?我还没见过高中生去工地的呢。”
电视剧里演的工地工人基本上都是巧克力老头或者戴着眼镜瘦弱不堪的技术人员,像宁沛这种男高倒是从来没出现过。
宁沛顿了一下,道:“就是普通小工,一天二百八。”
“所以你还没等上班呢就下岗了?”宁钰递给他几个创口贴叫他贴上,“这个你总能自己弄了吧,我可不给你贴。”
“嗯。”宁沛把包装纸扯开,费劲地粘在手肘的小伤口上,接着回答的宁钰的问题:“也许吧,不知道主管还会不会叫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