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谢无咎蹙眉,刚想开口询问,白羡辰却已经挥着剑朝他刺来。
  白羡辰咬牙切齿地瞥了林静一眼:“你排队等着,我先弄死谢无咎这狗贼,再来弄死你!”
  林静:“呜呜——”
  谢无咎:“……?”
  第24章 别再来碍我的眼
  白羡辰其实从来没有和谢无咎正儿八经的比试过。
  在他那点不可说的心思暴露前,谢无咎从来没和他动过真格,看他消极修习也只是讲讲大道理,好似完全懒得管他犯什么错。
  白羡辰曾经试图闯点祸来惹谢无咎生气,最好逼得谢无咎和他产生更多交集。
  谢无咎要是敢对他动手就更好了,他会直接装疯卖傻讹上谢无咎。
  他像谢无咎情绪的专属收集员,恨不得把谢无咎每一种情绪都激活。他想要一切浓烈的色彩,但谢无咎永远只有令他恼火的平静。
  一直到谢无咎察觉他不轨心思后,情况才有所转变。
  转变更让白羡辰窝火。
  谢无咎开始对白羡辰动手,但他最常用的一招就只是“推开”。凛冽的风裹挟着霜雪吹拂到白羡辰身上,白羡辰就会瞬间被席卷着推离。
  谢无咎避他如洪水猛兽的模样让他既好气又好笑。
  为完成任务决定坠魔前,白羡辰蹲守几日才见到了谢无咎。
  那时他与魔尊幼子钟锺关系匪浅的流言蜚语已经传遍了,宗门内几位长老、亲近的师兄弟都很关心他,来向他打探消息真假,明里暗里劝他别走歪路。
  只有谢无咎,从始至终不过问。
  白羡辰蹲守到谢无咎,主动告诉他:“传言都是真的,我和钟锺关系匪浅,我要为了他坠魔。我要变坏了。”
  谢无咎终于不推他走了,只是木着脸看着他,仿佛难以消化他莫名其妙的话。
  白羡辰:“但是……如果你为此不高兴了,那我就不坠魔了,做个好人。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吗?这次我会听话的,不骗你。”
  白羡辰觉得自己已经做出很大的牺牲与让步了。
  不按系统给的便捷指令走,那他要想更多办法、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完成任务,而且他只是要挟谢无咎和他恢复曾经的师徒关系,他甚至没敢要求更多。
  谢无咎良久的沉默让他心都凉了一截。
  他委屈极了:“我只是喜欢你,亲了一下你而已,你至于这样吗……你陪我睡觉的时候也没说过不能亲啊!而且你都是我师尊了,我亲一下你怎么了?我有什么错?硬说有错那也是你的问题,谁让你装睡?你真睡着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了!”
  谢无咎头痛似的轻蹙了下眉:“无论你如何颠倒黑白,你我之间,本就是错的。”
  白羡辰更委屈了:“怎么又把话说的这么重?要是真的‘本’就是错的,我亲完你也没见天上降雷劈死你我啊。如果真的不行,那我发誓不亲你了好吗?”
  白羡辰只是嘴上轻浮,其实他的每一步都早早想好了怎么走。
  “贪嗔痴慢疑”是人之五毒,六欲七情由之而生。
  寻常人类修无情道是很难的,因为无法将这五毒摒弃干净,所以也难以消除七情六欲。
  人性经过无数的考验与演变都无法稳定,可一株植物修炼成人去学无情道就简单多了,它不通人性,只是铸入人的血肉、披上人的衣装,实则内里还是空的。
  宗师将无情道的道义抢先铸入,白羡辰便钻漏洞,努力将谢无咎没尝过的人性共通的贪嗔痴慢疑灌输给谢无咎。
  他在一点点将五毒的种子留在谢无咎心里、逼谢无咎学会爱与恨,相信届时一点点腐蚀,谢无咎心中的无情道必会不攻自破。
  然而他低估了谢无咎这株植物的敏锐程度。
  也低估了谢无咎对无情道的坚守。
  见谢无咎始终不松口,白羡辰轻声问:“你厌恶我。其实你早就盼着我滚蛋了,是吧?”
  谢无咎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片刻后才说:“不必再激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只是我以无情为道,早已斩断情丝,此生都不会再动旁的念头。教坏你是我的错,你想走,我不会拦。”
  白羡辰像以往一样去牵谢无咎冰冷的手,他很伤心地问:“喜欢我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难很难、难到你宁可不要我都不肯装傻哄我高兴的事情吗?”
  谢无咎知道自己说不过白羡辰,他终于不再讲大道理,看着徒弟执着倔强又脆弱破碎的眼眸,谢无咎闭了闭眼:“别再要挟我。钟锺实非好人,你若真要走,也不必气昏头跟他同流合污。”
  白羡辰拽着谢无咎的手指不吭声。
  谢无咎:“若你不走,想拜其他几位长老为师,也……”
  白羡辰打断谢无咎的话:“我确实是在要挟你,大道理我都懒得听了。总之,要么你装傻,我们回到从前那样;要么我离开,永远不再来碍你的眼。”
  听完白羡辰的条件,良久后,谢无咎任由白羡辰拽着的手忽然用力,白羡辰猝不及防被人带的踉跄几步,堪堪在谢无咎身前站稳。
  “我可以装傻,但我要你从此不准离开雪笺峰半步,断绝与钟锺往来。你哪一样可以做到?”
  谢无咎说话时的语速不急不缓,从夜色里落入白羡辰的耳朵,带着丝丝缕缕凉气惹得白羡辰打了个寒噤。
  不与钟锺来往可以,不离开雪笺峰半步这不是胡扯呢吗?
  白羡辰暂时还做不到,而且他认为不划算,只觉得谢无咎是在刻意为难他:“你要是答应嫁给我,我也能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就做个师尊,我又揩不到多少油,你凭什么管那么多?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你想得美!”
  到这里就彻底谈崩了。
  谢无咎再次用裹挟着霜雪的风将白羡辰推离:“那你就说到做到,别再来碍我的眼。”
  白羡辰往日被推离都会悻悻地走人,但他那夜一反常态,奋力追了过去:“喂!走之前打一架吧!不打你一顿我不好受!”
  他无理取闹的要求当然不会说动谢无咎。
  他也没打算真的打一架,只是想趁乱骗个抱留作纪念就走人。
  在他的掌心要触碰到谢无咎肩膀那一刻,谢无咎回头掀起一掌,随着衣袖纷飞,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冰锥直冲白羡辰而去。
  白羡辰没有躲。
  他结结实实挨了下来,谢无咎也没有回头。
  白羡辰第一次真的挨了师尊的打,他带着身上的伤离开宗门,钟锺见他冷着脸处理伤口,也不敢问事情经过,只小声嘀咕一句:“你打不过谢无咎啊?”
  白羡辰硬邦邦地说:“不知道。”
  钟锺点点头:“喔。不着急,再练吧,等你祸乱一方、恶名远扬,有幸请动他替天行道收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你俩谁更厉害了。”
  白羡辰真想打死不会说话的钟锺。
  不过钟锺说的也没错。
  作为系统钦定的男主角,钟锺的人生轨迹就是:草包落魄不受重视、被人纷纷瞧不起;恶从心生,祸乱人世,逆袭成为大魔头;在犯下滔天大错前遇到白月光心上人,因魔性使心上人死亡,幡然醒悟,改邪归正,弥补错误;从此成为一个人人钦佩仰慕的圣人,武功盖世,在人世间行善,维持世间正义。
  系统要亲自给这个世界造一个神。
  钟锺已经度过了痛苦的草包时期,白羡辰要助他成为魔头。
  这个故事俗套且擦边,在系统的设定里,钟锺不可以真的恶毒,他所做的恶必须要受人鼓动,而且真正的恶事都要由白羡辰代劳。
  白羡辰一桩桩做下去,迟早可以讨到谢无咎这个曾经的“救世主”一顿致死的毒打。
  为了防那一天太狼狈,白羡辰坠魔后就更加刻苦的修习。
  他一直很好奇自己与谢无咎之间,谁的武力更高一筹。
  不过没等到见分晓的那一天他就先撂挑子不干了,此后发疯强制爱谢无咎,除了铐着谢无咎的锁下料猛,其余地方他压根舍不得动手。
  他没想过还有能揍谢无咎的机会。
  虽然揍的是假谢无咎,但总归也算是“谢无咎”。
  白羡辰挥动着林静方才递来的剑,火焰如狂舞的火龙从剑锋挥出,热浪奔涌,铺天盖地砸向谢无咎。
  一旁的胡青和林静躲在树后吓得挤作一团,莫名有点不敢看这个场景了——在这二位的脑海里,已经纷纷不成器地浮现了“谢无咎”反杀这片火焰、擒住白羡辰、弄死他们仨的恐怖场景。
  更可怕的事出现了。
  胡青和林静站立的地方突然砸下两具白骨,二人捂头闪躲,再一回头,那两具白骨像方才的“雷锤长老”一样,迅速生出血肉,皮囊一亮相,简直要闪瞎胡青和林静。
  又来两个“谢无咎”!?
  胡青和林静呆呆地偏头看向白羡辰所在的方向。
  谢无咎并没有躲开那一记攻击,他硬生生挨下了,火焰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几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大片大片燎伤的痕迹从他脖颈蔓延,灼的白羡辰眼痛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打的真是谢无咎,白羡辰暗道不好,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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