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温柔缱绻的吻总算让谢无咎平静下来。
  谢无咎这次真的没再说别的话,带着白羡辰离开了。
  奔波这么久,白羡辰是真的困倦了,他闭上眼,苦中作乐地想,用一个吻就能拴住谢无咎,其实也还勉强能忍下去。
  这次回到幻境,白羡辰挣扎没有上次激烈,他非常配合地沐浴,让谢无咎为他换好衣裳,甚至还主动戴上了锁。
  表现这么完美,只是想争取“减刑”,早日再被放出去。
  多跑几次,谢无咎再强大也不是万能的,总有真能让他跑掉的一次。
  夜里,他甚至主动带着谢无咎的手来抚摸自己,被谢无咎久违地蹂躏欺负,他额角淌着汗,眼眶都红了一圈也只抱着谢无咎发抖,一直没吭声喊不要。
  见他这么乖,谢无咎本来是该高兴。
  谢无咎原本很无所谓从白羡辰那里得到什么情绪,爱与恨都不重要,反正他也不懂。
  十年前因为太在乎白羡辰的反应,太想要弄明白爱恨,因此他做了很多后悔的事,一步步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过错。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他如今只想要将人牢牢攥在掌心,将一切会将白羡辰带离他身边的威胁都清除,那无论白羡辰做什么反应,他都想不在乎。
  可是看着白羡辰委屈想哭又怕激怒他努力眨巴眼憋泪的样子,他又知道自己想要的也不是这样。
  他想到伪装冥弃没被白羡辰察觉时,白羡辰对待冥弃开怀的笑颜、放松的姿态;想到白羡辰曾经也这样依赖地缠着自己笑,抱怨自己总忙碌不陪他玩,他若是真放下手边的事去陪人玩,白羡辰会高兴地蹦起来,故意掐着嗓子说:“师尊最好了,我希望师尊对我永远这么好。”
  总之,他其实不想要现在这样。
  他没想过要让白羡辰以泪洗面。
  他去吻白羡辰眼角的泪,低声说了句:“不怕,不哭。不碰你了。”
  白羡辰发现自己的泪水诡异的有用,这下也绷不住了,想感慨自己命苦,又怕谢无咎发疯,哽咽好半天,气都喘不上来了。
  谢无咎停下了动作,他拦腰抱起陷在床榻里的白羡辰,拍着人的背顺气,等白羡辰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才放开人说:“我不想你哭。”
  好难伺候。关着人还不准人掉两滴感慨命运多舛的眼泪了。
  白羡辰抹了把泪,抠着手同样不高兴地提议:“那你就放我走呗。”
  谢无咎这句话又当听不见了。
  沉默片刻,白羡辰率先哀叹一声:“或者你要不信我一回,我给你介绍美人,你一定会喜……”
  瞧见谢无咎眉宇变得阴鸷,白羡辰再次畏畏缩缩地住口。
  他浑身都是吻痕,散发泪眼模糊地坐在谢无咎面前,谢无咎想抱他,又怕他委委屈屈地哭。
  进退两难。
  第52章 等我杀了它就放过你
  白羡辰不知道谢无咎吃错了什么药,这人阴晴不定,上一次关着他压根不管他怎么哭,闹着要他教少儿不宜的东西,这一次却突然很怕他哭的样子,除了抱着他偶尔亲一亲,别的事都不敢做了。
  以往给他换衣裳时总要趁机掐一掐揉一揉,这次真的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换衣裳,一点油都没揩。
  白羡辰完全没放松下来,他怕谢无咎闷不作声是想憋个大招,整日都紧绷着预防谢无咎发疯。
  绷了几日,谢无咎先绷不住了。
  天地良心,谢无咎确实没再想做别的事,他动作已经很收敛了,可白羡辰还是很怕他,沐浴时他见白羡辰趴在池边木石上犯困,怕人一头栽到水里,他只不过上前一步,白羡辰就一个激灵转醒了,抬脚就向池中躲,接下来再没敢合眼。
  又是满眼的警惕、戒备,又是满眼的恐惧、害怕。
  谢无咎郁闷极了,给白羡辰换好衣裳后,他寒声问:“你怕我。为什么?”
  白羡辰:“……当初我关着你,你不怕吗?如果你不怕,是因为你不是人,你什么都不懂。”
  谢无咎:“可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这一点彼此都心知肚明了。
  白羡辰瞥一眼手腕上的火焰藤蔓,知道这一点谢无咎比他当年做的强,他当时不管不顾,只想把谢无咎留在身边,将谢无咎的手腕伤惨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白羡辰哀叹一声,前所未有的心累:“你忘了,你也是伤过我的。坠魔前我在雪笺峰堵你,我说如果你不开心,我就不与钟锺走了……发生争执后,你离开前还用冰锥刺了我。”
  谢无咎闻言,似乎是想说什么,白羡辰打断了他的话:“当然,我也不是想翻旧账,就是想说,你看,十年前你很讨厌我,可以出手伤我,十年后你又很喜欢我,对我说不会伤害我,那下一个十年呢?万一你又改主意想杀了我呢?不用再给我承诺了,人都是很善变的,我知道你是好人,招惹你是我的错。你从不会伤心,但我的心是肉做的……师尊,你学不会爱人就不要学了,我不需要了,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谢无咎从前就总听雷锤长老说,白羡辰瞧着深藏不露,实际毒舌着呢,天生火体,一个不开心嘴里就喷“火”,一喷一个准,宗门上下,只有谢无咎躲过了这一劫。
  谢无咎当时觉得雷锤长老在胡言乱语,因为白羡辰已经很能顶嘴了。
  寻常小事,他说一句,白羡辰要是不高兴了能撇十句气呼呼的话还过来,脾气上来就倔着脾气发火,才不管谢无咎是不是师尊,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急了都敢说。
  时至今日,谢无咎才切身体会到十年前那都是小意思。
  明着气,总比这样爱恨都不再有强。
  不说还好,一说白羡辰就更累了:“当年我临死前回雪笺峰找你,其实还有一点原因。是钟锺说,你根本就不是人,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为我掉一滴泪。我不信。虽然我一直讨厌你对我冷冰冰,但你从前对我那么好,我死在你面前,总不至于一滴你为我而流的泪都得不到。事实证明,钟锺虽然自大且蠢,但他这一点没说错。”
  平日白羡辰都嫌弃钟锺,可是他死前不得不承认,在爱谢无咎这件事上,他要更自大、更蠢。
  “或许你有苦衷。”白羡辰耸了耸肩,“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是,这不影响我恨你。你再纠缠下去,我也依旧是这个答案——我不可能再爱你第二次。”
  白羡辰说完这些,抬眸去看谢无咎。
  谢无咎神色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森然到像是要即将卷起狂风暴雨。
  不过种种情绪交加,任凭心中酸胀痛苦,但显现在面上的极限也就是这些了。
  白羡辰想说你真是个怪物,可猜也知道这种话的杀伤力和用小拳拳捶谢无咎胸口也没什么差别,白羡辰轻笑一声:“我说真的,你再好好想想吧。你也根本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吧?”
  白羡辰很会揣摩人的心思,见谢无咎动容,刚想乘胜追击再提议让谢无咎放了自己,谢无咎就已经镇定下来了,他坐在床榻边,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白羡辰脚踝处的铃铛。
  铃铃铃——
  铃铃——
  铃——
  等铃铛声即将要消失前,谢无咎才垂眸说:“十年前的确是我的错,我不想背弃道义,也不想放你走,又气恼你和钟锺离开,一直优柔寡断才酿成大错。不懂、不会爱你是我的错。”
  白羡辰面上一喜,没想到这一次的感化忽悠人这么成功,他激动地爬起来:“知道错了就可以放我走了吧?您放心,不用弥补我什么,我们早就扯平了。”
  谢无咎扯了扯嘴角,继续拽着那铃铛玩,白羡辰只能被迫跟着挪动脚踝。
  谢无咎听够了声音,心里彻底平静下来,话也坚定许多:“除了放你走,余下的事都可以依你。”
  靠?这还谈个屁,浪费时间!
  白羡辰僵直倒回枕头上。
  越想越气不顺,白羡辰咬牙切齿地说:“余下的事都由我说了算是吧?好啊,那你退位把宗主让给我,再去后厨给我炒俩菜,炒完就滚出雪笺峰。做不做得到?做不到现在就滚!”
  谢无咎:“我不会炒菜。”
  白羡辰:“不会炒菜,难道你不会学吗?哎……我和你个没有进行过社会化训练的疯子废什么话啊……”
  白羡辰意识到自己被谢无咎带跑偏,这下彻底不理谢无咎了,他闭眼装睡。
  刚合上眼,谢无咎又挥去了他手腕上的火焰藤蔓,抱着他向外走。
  白羡辰任由其摆弄,懒得开口。
  谢无咎居然是带着他离开了幻境,回到了真正的雪笺峰。
  白羡辰回到了曾经的居所。
  这里倒是没怎么变,里面也并不破旧脏乱,瞧上去崭新整洁。
  白羡辰被放在床榻上。
  “倘若你不坠魔,宗主之位本就是你的。”谢无咎俯身亲昵地蹭了蹭白羡辰的唇瓣,“宗主之位不能直接给你,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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