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谢无咎:“……嗯。”
  拨开重重浓雾,白羡辰找到隐藏破庙的山门前,撕开显现破庙的符文,拱门后面破庙再次出现。
  白羡辰走在前面,继续拨开廊顶飘下来的写满古老符文白色布帛。阴湿的布帛居然也学会了见人下菜碟,不缠着身后的谢无咎,都逮着白羡辰绕。
  谢无咎上次是被当做花揣进来的,还是头次正儿八经走连接寺庙与拱门的这条窄路,他随手抓着布帛玩。
  他在后面气定神闲慢悠悠,前面的白羡辰已经被许久不见的布帛合力挤在了柱子上。
  谢无咎好心上前帮忙。
  帮着帮着,他去抓布帛的手方向一拐,戳了戳白羡辰滑嫩的脸颊,自问自答刚才的话题般:“还是做人好。”
  白羡辰不想问为什么,他大力挥开布帛,又推开谢无咎:“别烦我。你自己玩去吧,我要办事了。”
  谢无咎没有立即退开,白羡辰正想发火,谢无咎就注视着他身后的柱子下方位置,问:“这是何意?”
  白羡辰回头去看。
  下面写着两行字。
  [白羡辰到此一游]
  [白璜到此一游]
  白羡辰觉得这种东西三言两语解释不清,随口应付:“就是表示来到这里很开心的意思。”
  白羡辰本想说一句“这样做非常没素质,别瞎学”,但他忽然瞥见自己房门窗沿上的花盆,那原本是做给冰美人的花盆。
  白羡辰来不及多说,丢下谢无咎,自己跑去了锁四具骷髅的房间。
  打开房门,看四具骷髅还完好无损地在一处,他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流逝,四具骷髅反应越来越慢了,白羡辰将上次从柳家带回来的骨链法器放在其中,知道魂魄一时半会无法归体,他照旧去扫地等待。
  原本四具骷髅里,有一个孩子身形的骷髅行动便捷,之前白羡辰扫地,那孩子都会在白羡辰身后“嘎吱嘎吱”走。
  这次白羡辰快将地扫烂了,那孩子体型的骷髅都没有动。
  白羡辰不扫了,呆呆地坐在四具骷髅旁边。
  谢无咎找到房中时,白羡辰依旧在对着其中孩子体型的骷髅发怔,时不时伸出指尖叫人:“大黄,醒醒,我回来了。”
  谢无咎想到外面柱子上的名字,猜测这个“大黄”就是“白璜”。
  鬼的形态多种多样。
  鬼魂可以四处行走,也可以聚在死后骷髅里,两者殊途同归,无论逍遥多久,不入冥界、没有人特意聚拢,终有一日会忘记生前一切爱恨情仇,最终以归于虚无的方式彻底消亡。
  谢无咎瞥一眼地上几具骷髅,猜出这些骷髅算得上鬼中老古董,生产日期少说在十年前。
  属于再不入冥界就即将魂飞魄散的那一类。
  孩子的骷髅就更是容易消亡。
  这孩子可能都没有十岁,哪来的“爱恨情仇”能支撑死后的十年,能撑到现在都算奇迹了。
  白羡辰固执地去戳白璜,情绪越来越低落。
  谢无咎掐了个诀,闭眼在虚无中感受片刻,他慢慢凑上前,俯身拍了拍白羡辰的头:“没事,他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白羡辰闻言,稳住心神观察了一会,见那具骷髅的手有小幅度动,他猛地松了口气。
  他知道法器中的魂魄归体要一阵子,没再等待,和谢无咎一起离开了房间。
  白羡辰心里揣着事,眉目间都是惆怅,完全没打量四周,心事重重地“飘”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下也没空管谢无咎,他拿着风水盘好一顿算。
  待算到夜深,他听到门外动静才站起身。
  那动静似乎在拱门那端。
  白羡辰走在前面,谢无咎慢吞吞跟在后面。
  白羡辰拨开布帛,走到拱门前,看到外面局促站着的人分明是冥弃。
  白羡辰莫名其妙:“你怎么不进来?”
  冥弃见鬼似的瞪着他。
  白羡辰想问怎么了。
  这时布帛又缠了上来,他烦躁地拨开,这一下掀的布帛翻了个方向,白羡辰眼前闪过一片红色印记,他一怔,下意识转过了头。
  这把他吓地退后好几步。
  只见从拱门到破庙的这段路,廊顶上所有飘着的白色布帛朝向拱门这面都有红墨染上的字。
  那字覆盖在符文上,红墨水蜿蜒晕开像血滴。
  像血书一样,每一条布帛上都写着——谢无咎到此一游。
  白羡辰:“……?”
  第63章 拔掉一片花瓣会怎么样
  上次被谢无咎推远后,冥弃实在不知该去何处寻找白羡辰,干脆就在人鬼交界地守株待兔。
  一直到昨夜,他听沿途的修行者说玉霄宗出了天大的热闹。
  话题绕不开“清玄仙尊的亲徒白羡辰诈尸了、钟锺的挚友白羡辰复活了、魔头白羡辰其实不是魔头,他当年是遵命潜入魔界办大事”。
  有关揣测钟锺与白羡辰关系的话本也上新了,这一次的议题是——倘若白羡辰一开始就心怀不轨地留在钟锺身边,那白羡辰复活后,二人还能算朋友吗?
  冥弃听到大家讨论这些事,更是乱了阵脚,他不知道白羡辰恢复清白身还会不会回来,忐忑不安地守在人鬼交界地。
  今日他虽然不抱任何希望,但照旧入夜后来瞧了一眼,看到又出现在浓雾中的破庙,知道是白羡辰回来了,他激动到根本来不及思考,凑近却被布帛上的“血迹”闪瞎了眼,不敢动了。
  白羡辰与冥弃一起失语地看着布帛上的字迹。
  谢无咎看二人的反应,觉察出不对,率先看向白羡辰。
  白羡辰的嘴开开合合好半天,最后无奈地摆摆手:“算了……只要你不烦我,也别把房顶掀了,其它的事爱干啥干啥吧。”
  冥弃搞不懂白羡辰与谢无咎现在的相处模式,不清楚谢无咎是敌是友,还是踌躇不太敢进,最后贴着墙根跟在白羡辰身边进去。
  谢无咎没有跟进来。
  冥弃很小声地问:“什么情况?”
  白羡辰言简意赅:“我逃,他追,我插翅难飞,但是为了先飞出来办点急事,我只好妥协让他跟着我。”
  冥弃被二人诡异的关系骇的失语片刻。
  谈话间,谢无咎回来了,他说不干涉就真的不管二人说什么话,直奔白羡辰上次为冰美人做好的花盆。
  冥弃斜眼观察。
  只见谢无咎身形骤然涣散,化作漫天冰雪碎晶,须臾间化形为一朵幽蓝色的花,落于花盆之中。花瓣蓬松,银辉落在作为养料的寒冰上,霎时反弹如雪色烟花般的虚白花影。
  这其实是很美的一幕。
  但冥弃反应过来冰美人就是谢无咎,他瞪圆了眼睛,轻呼一声,惊讶间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白羡辰早有预料地扶了冥弃一把,才没让冥弃四仰八叉栽倒。
  冥弃吓蒙了,满眼疑惑地望向白羡辰:“什么啊?什么情况?他他他他他?”
  白羡辰挤出一个苦笑,从怀中摸出装死好几日的风水盘,咬牙切齿解释:“一切都要托我好大儿的福……”
  良久的沉默。
  风水盘终于复活似的伸出机械臂,比了个“ok”的手势。
  白羡辰冷笑一声:“先放你一马,我现在没空算账。”
  五件法器如今已经找回两件,剩下三件,有一件八成在合欢宗。
  白羡辰:“先去合欢宗,事不宜迟,越早出发越好。”
  那些骷髅等不了多久了。
  然而就如何混入合欢宗这个问题,白羡辰与冥弃迟迟拿不定主意。
  抓耳挠腮之际,白璜从隔壁房间慢吞吞走了进来,他的骷髅不断发出“嘎吱嘎吱”声。
  白璜一进门就站在白羡辰身后,白羡辰将风水盘丢给白璜玩,白璜拿着“玩具”走到窗口,又去抱窗沿上的花盆。
  冥弃低声问:“他多大?”
  “白璜十岁了。”白羡辰见谢无咎没有攻击白璜的意思才收回视线,“我离开白家的时候,白璜才五岁,再见到他,匆忙间只来得及为他收尸。”
  问到这个地步,冥弃就不敢继续问了。
  外人都传是白羡辰心狠手辣杀遍了白家故人,白璜就是其中一个倒霉蛋。
  冥弃见白羡辰面色如常,也难以分辨传言真假。不过他不在乎真相,只为不惹白羡辰伤心才扯开话题:“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哪来的法器呢?”
  白羡辰惆怅的也是这个,他怀疑系统故意整他,可系统之前一口咬定有,他只能大海捞针地碰运气:“再想想办法吧,先去合欢宗找找看。”
  二人初步拟定一个方案。
  见白羡辰哈欠连连,冥弃及时站起身:“你睡觉吧。”
  站起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白羡辰顺着冥弃的视线向地上望去,只见风水盘、白璜合伙在拽冰美人的花瓣玩。
  风水盘一直扒在白羡辰怀里,听到了谢无咎自爆过的致命弱点,但它怂,自己不敢动手,此刻正伸出机械臂反复做掰花瓣的假动作引诱还是孩子的骷髅白璜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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