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洛书珩跟着行礼叫人:“师兄。”
  伊沐安也叫了一声:“大师兄。”
  吴昭明回应了他们,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许泽衍身上。
  虽然他们一直知道彼此的存在,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见过面后,师徒三人去了书房,一直待到吃晚饭才出来。
  当晚,吴昭明就带着人去了夫夫俩租住的地方。
  洛书珩躺在床上睡不着,担忧道:“夫君,师兄来的时候没有隐瞒行踪,现在去会不会太晚?那些人会不会都跑了?”
  许泽衍解释:“其实师兄已经提前让人过去了,那些人被堵了个正着,今天也只是处理后续的事。”
  洛书珩放心了,如果人都被抓了,那他们就安全了。
  许泽衍道:“夫郎,我们可能要搬家了。”
  “哦。”洛书珩没当回事,他们的家已然不能住,确实只能换地方了。
  然而下一秒,洛书珩就不淡定了,因为许泽衍道:“我们要去府城。”
  “啊?为什么会去府城?”
  “师父给了我荐帖,让我去云州书院读书。”许泽衍道,“云州书院是云州最好的书院。”
  “去。”洛书珩果断道,“听说那里大儒和才子云集,肯定更适合夫君。”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这又是和上一世不同的地方,上一世夫君一直在南青书院读书……这一世不同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他的命运是不是彻底改变了?他是不是能为父母报仇了?
  想着,洛书珩心头蓦然一松。
  第二天,许泽衍去了南青书院告别了夫子和几个相熟的同窗,带着小夫郎收好东西启程。
  出发前,他往云田村寄了信,告知方通和阮家他的去向。
  他们是和伊闻明父子俩一起去的,吴昭明有要事在身,只派了人护送。
  那护送的人正是那天在山林里拦了马车的人,名叫吴一,是吴家的家生子。
  他憨厚地笑了笑,和许泽衍打了个招呼:“许秀才。”
  许泽衍颔首:“吴护卫。”
  从南青县到云州府有四十里,一行人奔波了许久,才终于到了地方。
  洛书珩感叹:“府城比县城繁华了好多啊。”
  伊沐安道:“珩哥儿,府城我可熟了,以后我带你玩。”
  “好啊。”洛书珩道,“那我就先谢过安哥儿了。”
  伊沐安见许泽衍没注意这边,凑到洛书珩耳边道:“不过,你要小心一个人。”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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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许泽衍衣衫半褪:夫郎为何不敢看我?
  洛书珩目光闪躲:男……男子和哥儿授受不亲。
  许泽衍无辜:可我们成亲了。
  洛书珩脸爆红。
  第53章
  伊沐安道:“我的一个死对头, 他那人霸道得很,谁跟我好,他就欺负谁。”
  他拍了拍胸脯:“不过你放心, 有我在, 我是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洛书珩信任地点点头:“嗯嗯。”
  夫夫俩暂时住在了伊家,刚进门,他们就见到了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子,那女子秀丽温婉、气质娴静,年轻时定也是个美人。
  她见了伊家父子, 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 阴阳怪气道:“哟,你们两个大忙人还知道回来?”
  伊闻明满脸堆笑地凑近:“夫人, 我这不是受人相邀, 又不好推辞, 这才多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吗?这次我一定待在家里陪你, 谁请都不出去讲学。”
  “一段时间?”那女子横眉竖眼,“你所说的一段时间是指两年?”
  伊闻明干笑。
  女子不再理会他, 转头看向伊沐安。
  伊沐安浑身一个激灵,讨好地道:“娘亲,我那不是在外面行侠仗义吗?我以后一定好好待在家里陪你。”
  女子道:“待会儿再收拾你。”
  她看向洛书珩夫夫俩,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你们就是许小子和珩哥儿吧, 快进来吧,之前就听你师父说过你们,如今一见, 果然都是青年才俊。”
  夫夫俩受到了热情的接待,福宝也被找了个地方安置。
  两家人聚在一起说了些话,夫夫俩知道了师娘叫苏沐泞, 也是出身书香世家。
  聊天时洛书珩一直戴着面纱,苏沐泞见了也没多问,只道:“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
  夫夫俩异口同声:“多谢师娘。”
  招待好夫夫俩,苏沐泞让下人带他们去房间休息,随后叫着丈夫儿子走了。
  洛书珩觉得,师父和安哥儿可能要倒霉了。
  当天夜里,洛书珩就听到下人说安哥儿被罚跪祠堂了。
  “安哥儿可真惨。”洛书珩同情道,“刚被父亲罚完,又被母亲罚。”
  许泽衍道:“他这次确实太冒险了,师父师娘被他气到了。”
  至于师父受到了什么惩罚,他们就无从得知了。
  第二天,许泽衍带着小夫郎去了云州书院。
  云州书院不愧是整个云州最好的书院,它坐落于城郊,依山傍水,占地数十亩,书院周围环绕着青石砌成的墙,黑色的实木正大门上嵌着铜质兽首门环,门上方高悬写着“云州书院”四个字的匾额。
  洛书珩在心里暗叹:“好气派。”
  许泽衍上前拉住门环敲了敲,门很快打开,守门的门夫问:“你们是何人?来书院有何事?”
  许泽衍将荐帖递给门夫:“老先生,在下是来书院报到的秀才许泽衍,旁边这位是我的夫郎洛书珩。”
  门夫细细看了帖子的内容,让他们稍等片刻,随即拿着帖子关了门。
  夫夫俩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恶意的声音:“瞧我看到了什么?云州书院什么时候也成了阿猫阿狗能来的地方了?”
  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声音让洛书珩浑身一僵,下意识躲到许泽衍身后。
  说话的人正是县令之子杜承望,他身后还跟着洛书珩的大堂兄洛书逸。
  许泽衍微微诧异,这杜承望平日里礼贤下士,温文有礼,就是骂人也是引经据典,不会如此粗鲁,今日怎么……
  不过,对方明显不怀好意,许泽衍自然不会客气:“杜少爷,你是在说你自己?”
  杜承望将手中的扇子一合:“我说的是你们,你们一个是乡下的穷秀才,一个是丑八怪,光是站在这里,就污了这书院的地。”
  许泽衍道:“书院乃文雅之地,杜少爷一开口便将空气都变得污秽不堪,你说,究竟是谁脏了书院?”
  杜承望脸色瞬间涨红,一旁的洛书逸立刻出声指责:“五堂弟夫,你也太不懂事了,怎能如此和杜兄说话?云州书院本就是清雅之地,寻常人等不得靠近,杜兄也只是在提醒你们罢了,快和杜兄赔礼道歉!”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看向杜承望,见对方脸色缓和下来,他这才放下心来。
  原本四弟和知府的侄子李明文定了亲,他们洛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他也不再需要时时讨好杜承望,可那李明文忽然没了命,知府也牵扯进了贪污案。
  洛家因此备受耻笑,生意也受了影响,一日不如一日,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依附杜承望。
  可四弟定亲后,他一时得意忘形,妄图与杜承望平起平坐,因而得罪了对方,如今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始终不被对方放在眼里,只能想尽办法讨好对方。
  许泽衍目光平静地落在洛书逸身上:“书院乃传道授业、教化育人之地,只论向学之心,不论身份贵贱,何来寻常人不得靠近的道理?”
  他语气不急不缓:“若按你二人所言,只以家世分高低,寒门之人连经过都不允许,那岂不是违背了书院本意?你二人扯着书院的大旗,随意辱骂他人,不仅脏了书院,还辱了书院的名声。”
  洛书珩听得连连点头,夫君说得对,那二人才是不该靠近书院的人。
  许泽衍话中有话:“有人弯腰低头、看人下菜碟的嘴脸,更是玷污了书院。”
  几句话说得杜承望涨红了脸,洛书逸也僵在原地,又羞又恼。
  杜承望平日里仗着家中有权有势,横行惯了,何曾被人这般顶撞,当即恼羞成怒,连平日的伪装也维持不住了:“许泽衍!你真是长了一张好嘴!”
  许泽衍道:“多谢杜少爷夸奖。”
  杜承望语气暴躁:“夸奖?你以为本少爷在夸奖你?呵!真是可笑,我告诉你,云州书院不是你这种穷秀才该来的地方,你连给书院的学子提鞋都不配!”
  洛书逸阴阳怪气:“五堂弟夫,杜兄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你家中确实不富裕,怕是连束修都拿不出来,还是回去为好。”
  他忽然一顿,看向洛书珩:“难道……你要让我五堂弟用嫁妆供你读书?男子汉大丈夫,怎能随意动用夫郎的嫁妆呢?说出去会被人耻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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