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谢谢你,阿史那。
  “有你真好。”褚予真诚的夸赞。
  褚予沉浸在要骑射的愉悦中,也就没有注意到因为褚予的话而耳根发红的另一个人。
  阿史那专注地看着开心的少年,心里止不住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和苍云一起。
  第15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5
  “哐当——”
  瓷盏坠地的脆响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刺耳,滚烫的茶水与碎片四溅。
  “你说什么?”
  影刃单膝跪地,头颅垂得更低,脊背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
  饶是见惯生死,历经风浪,从容行止太子时就跟在他身边。
  此刻面对这位登基不久,手段愈发深不可测的新帝,他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而且......
  作为容行止最隐秘,最得力的影卫,他极少,甚至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回陛下,臣等无能。”
  “遍查京城内外,追踪所有可疑线索,”影刃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沙砾上摩擦。
  “掳走褚公子之人,手法极其老练专业,所有痕迹在出京后五十里处彻底断绝,如同人间蒸发。”
  “所用路引、车马、随从身份皆为精心伪造,事后查证,俱是早已准备好的影子,查无可查。对方……似乎对我们的追查方式极为熟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出那个更令人心沉的事实。
  “沿途关卡、客栈、水路陆路,皆无符合褚公子体貌特征的少年经过的记录。对方……很可能走了我们未曾掌握、或难以监控的隐秘路径。”
  御书房内的空气已经凝固成了冰。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碎裂声从容行止袖中传来。那方价值连城的龙纹镇纸,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登基数月,容行止已完全褪去了东宫太子时的温润表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山岳,锐利如寒刃的帝王威仪。
  此刻,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眸色浓黑得吓人。
  “人间蒸发?”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依旧不高不低,却无端令人胆寒。
  影刃将头几乎抵到冰冷的地砖上:“臣万死!”
  “继续查。”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
  “生,朕要见人。”
  “死...朕要见尸。”
  “是。”影刃叩首,领命而去。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容行止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窗外阳光明媚,却丝毫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缓缓松开手,那方碎裂的玉镇纸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掌心被碎片割破,鲜血淋漓,他却浑然未觉。
  到底去哪里了呢。
  明明答应他会一直陪伴他,不离开他的,不是吗。
  骗子.........
  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绞痛,远比掌心伤口的刺痛更甚。
  容行止闭上眼,再睁开。他缓缓摊开染血的手掌,看着那刺目的红。
  予儿,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
  冷宫,荒草萋萋,殿宇破败。
  与昔日忻贵妃得宠时的奢华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容行止并未让太多人跟随,只带了两个心腹太监和沉默如影的影卫。
  他踏进那间弥漫着霉味和死寂的宫室时,昔日风光无限的忻贵妃,如今只是一个穿着素旧宫装,头发花白凌乱,眼神时而浑浊时而癫狂的妇人。
  见到一身明黄龙袍的容行止,忻贵妃一愣,随即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你已经称帝了?那皇帝...承毅...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容行止面无表情地挥退了旁人。
  他走到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朕没空管你儿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朕只问你一件事——褚予,在哪里?”
  “褚予?”忻贵妃歪着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那个永昌侯府的……小贱种?”
  “呵,他怎么了?被弄死了?活该!”
  “闭嘴!”容行止猛地打断她,眼中戾气一闪,但他迅速控制住了,只是声音更低,更沉,带着无形的压迫,“朕再问一遍,是不是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忻贵妃被他眼中的杀意慑得一缩,但长期的幽禁和疯癫让她更多是破罐破摔的恨意。
  “我不知道!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罢了,也值得皇上您亲自来问?皇上,您莫非是看上他了?哈哈,真是笑话,堂堂天子,竟对一个……”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容行止已经伸出手,并非打她,而是猛地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大得让忻贵妃瞬间瞪大了眼睛,窒息的痛苦让她疯狂踢打,却撼动不了分毫。
  “朕的耐心有限。”容行止凑近她,声音轻的像耳语,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说出来,朕让你那个在宗人府的好儿子,少受点苦。”
  听到“儿子”二字,忻贵妃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容行止缓缓松开了些许力道,让她得以喘息。
  忻贵妃剧烈咳嗽着,半晌,她才嘶哑着,续续断断的说,“我...我只知道皇帝之前找过我一次,但......但我们只是趁你不在,派杀手想杀死那个庶子,至于他为何失踪...我......我不知道。”
  忻贵妃突然又想起什么,“对...对...承毅他好像见过一个商人,神神秘秘的...似乎在找人...”
  “商人?长什么样子?”他逼问。
  “承毅说...长得不像我们这边的人,虽然说中原话,但仔细听还是有西域的口音...应该...应该是西域的人。”
  “我...我都说了,你放过承毅好不好?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亲生兄弟啊。”
  忻贵妃瘫软下去,眼神涣散,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神智。
  容行止松开了手,任由忻贵妃滑落在地。
  “看好她,别让她死了。”他对身后的心腹太监吩咐,语气漠然,“至于二皇子容承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酷的光,“朕要他活着,清醒地活着,好好体会朕的恩典。”
  “是,陛下。”
  容行止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忻贵妃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这阴森的冷宫。外面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寒。
  西域?
  跑的倒是挺远。很好。
  第16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6
  疏勒国。
  褚予正在认真听他外祖父讲治国之道,毕竟他的支线任务除了要回到疏勒,还要继承王位,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
  疏勒王乌维拨动一颗算珠,声音苍老而浑厚,带着风沙打磨过的质感,竟用流利的中原官话说道:
  “治国,如同这算盘。”他指着算盘框架,“此为国之疆界、法度、纲常,不可移,不可乱。”
  又指向算珠,“此为臣民、赋税、兵甲、粮秣,需得上下拨动,各归其位,方能计数清明。”
  “然,西域之地,非中原沃土。常有沙暴天灾,或是周边部族侵扰,或是商路断绝。它不规则,它突如其来,它会打乱你的算珠。”
  乌维看向褚予,目光深邃,“此时,一味固守框架,强拨算珠,只会算盘崩散。”
  “需知,算盘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顿了顿,望向东方,那是中原的方向,眼神复杂:“中原的帝王,学的是坐拥万里江山,平衡朝堂,牧民以仁。”
  “而我们疏勒,身处四战之地,群狼环伺,要学的,是在风沙与刀剑的缝隙里,为子民寻一条活路。
  “有时,退让不是软弱,是积蓄力量;变通不是背叛,是生存的智慧。”
  褚予听得云里雾里的。
  “哦...好高深啊。”
  听见褚予说的话,乌维不禁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好一会才停止。
  “外祖父,别笑了...我真搞不懂。”褚予被笑得脸红。
  “没事,云儿,你没真枪实弹经历过,不懂很正常,再说了,不还有你外祖父我呢嘛。”乌维安慰道。
  “外祖父,你真准备把王位继承给我吗?”
  “对啊,所以云儿要认真跟我学。”
  几个月后。
  阳光炽烈,照耀着广场上色彩斑斓、充满异域风情的仪仗与欢腾的民众。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馕和尘土的气息,鼓声与胡笳声热烈激昂。
  高台之上,褚予身披融合了疏勒传统纹样与中原刺绣技艺的白色王袍,头戴镶嵌着巨大蓝宝石与孔雀羽的黄金王冠。
  在他身后,站着疏勒国德高望重的长老,骁勇的将领,他的外祖父乌维,以及部分历经磨难终于认同他身份的王室遗老。
  仪式进入最高潮。
  大祭司用古老的语言吟唱祷文,将清水与麦粒洒向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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