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容行止并未让他去往任何一处独立的宫苑,而是直接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寝宫。
  宫人无声退下,殿门在身后沉沉合拢,隔绝了外间所有窥探的视线。
  褚予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直到容行止拿起一副金属,走向褚予。
  褚予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东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容行止……你这是做什么?”
  容行止在他面前停下,捏着金属的手指骨节分明。“以防万一。”他言简意赅。
  “防什么万一?”褚予有些难以置信,“我已经在这里了,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容行止抬眸,“上次你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的。”
  褚予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带着浓浓的无奈,朝容行止伸出了自己的左脚腕。
  那里白皙纤细,踝骨精致。
  好嘛,他想锁就锁吧。
  容行止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顺从。
  他蹲下身,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严丝合缝地扣紧。
  其长度经过计算,恰好能让褚予在寝殿内大部分区域活动,却绝无法触及殿门。
  被容行止锁在紫宸殿,褚予初时有些不习惯的。
  不过......
  每天睡到自然醒,好吃好喝供着,除了身上多个装饰品……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咸鱼嘛,在哪里躺不是躺?
  何况这龙床够软,地龙够暖,伺候的宫人够机灵,连他脚上的东西都做得这么别致。
  他甚至有点好奇容行止是从哪儿找来手艺这么好的工匠,能把这东西打造得跟个艺术品似的。
  就是……皇帝陛下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有皇帝像容行止这么闲吗?
  “哗啦——”书卷被抽走的声音让褚予一个激灵,勉强掀开眼皮。
  容行止不知何时回来了,褪了朝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常袍,正站在榻边,垂眸看着他,手里拿着他那卷根本没看几页的书。
  “陛下忙完了?”褚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泪水,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他试图坐直些,金属随着动作发出一串轻响。
  容行止“嗯”了一声,目光在他困倦的脸上停留片刻,随手将书搁到一旁,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手臂一伸,就将人捞进了怀里。
  褚予早已习惯他这种随时随地的肢体接触,顺势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肩上。
  “今日朝中无事?”褚予随口问。印象里皇帝不该是日理万机,奏折堆成山吗?
  “有。”容行止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回答得漫不经心,“让他们去议了。”
  他的手指顺着发丝滑下,抚过褚予的耳廓,又落在他颈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褚予被他摸得有点痒,偏了偏头:“那陛下不去听听?”
  “不想去。”容行止答得理直气壮,手指却不安分地探入他宽松的衣领,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想你了。”
  褚予:“……”
  又来了。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容行止这么黏人?
  褚予感觉那只手越来越往下,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他无奈地抓住容行止的手腕,试图阻止:“容行止,这青天白日的……”
  “紫宸殿内,朕说了算。”容行止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褚予放弃抵抗,咸鱼准则之一:反抗无效时,不如躺平享受。
  他闭上眼,任由容行止的气息将他笼罩。衣衫在缠绵的吻和手掌的游走下逐渐凌乱。
  细碎的声响夹杂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等到云收雨歇,容行止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那东西玩。
  “午膳想吃什么?”容行止问,语气是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随便。”褚予眼皮沉重,“别太油腻就行。”他顿了顿,实在没忍住,闭着眼小声嘀咕,“容行止,你这皇帝当得……是不是太清闲了点?史官不会骂您是昏君吗?”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胸膛震动。容行止捏了捏他的耳垂:“朕勤政多年,偶尔懈怠几日,有何不可?”
  “何况......”
  他凑近,吻了吻褚予汗湿的额角,“安抚前朝余孽,稳定邦交关系,也是国之要事。”
  褚予被他这歪理逗得想笑,嘴角弯了弯,终究是困意占了上风,含糊应了声,沉沉睡去。
  容行止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他知道褚予对这东西并无太大抵触,甚至隐隐有种纵容。这认知让他欣喜,却也让他更想得寸进尺。
  于是,紫宸殿的宫人们习惯了这样的日常,内里总是会传出一些细微声响,伴随着熟悉的轻鸣。
  褚予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
  他甚至能一边和容行止在书案边胡闹,一边分神去想晚上那道荷叶蒸鸡火候是不是差了点。
  这日,容行止似乎前朝事务真的多了,一整日都没回来。
  褚予乐得清静,在允许的范围内晃悠了一圈,挑了本话本,窝回软榻,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华灯初上,容行止才带着一身夜露寒气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他一眼就看到榻上睡得正香的褚予。
  疲惫似乎瞬间消散。
  容行止走过去,轻轻拿开话本,露出褚予睡得红扑扑的脸。他俯身,吻了吻那微张的唇。
  褚予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他,嘟囔了一句:“回来了?……晚膳用了吗?”
  “还没。”容行止将他连人带毯子抱起来,走到膳桌旁坐下,却并不放开他,“陪我用点。”
  宫人悄无声息地布菜。褚予挣扎着想下来自己坐,却被抱得更紧。“别动。”容行止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就这样。”
  行吧,褚予放弃。
  他懒懒地靠着容行止,指挥:“我要吃那个虾仁。”
  容行止从善如流地夹过来,喂到他嘴边。一顿晚膳,吃得黏黏糊糊。
  用完膳,容行止也没去处理剩余政务的意思,抱着褚予回到内殿,将他放在床沿,自己则单膝跪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冰凉的指尖触及皮肤,褚予缩了缩脚:“干嘛?”
  “今日……有没有想我?”他问。
  褚予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容行止的头发。
  “想了。”他实话实说,虽然想的内容可能是,容行止今天没来捣乱,话本真好看。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有神奇的魔力。
  他站起身,将褚予压进锦被里,吻随之落下,比以往更加温柔缱绻,却也更加不容抗拒。
  碰撞声叮咚,一夜好眠。
  第20章 世界一完
  容行止有早朝,寅时便要起身。
  往日他动作利落,从不惊扰旁人。可自从褚予回来,这惯例便打破了。
  褚予睡得正沉,迷迷糊糊感觉身边一空,继而脚踝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容行止捏一捏褚予睡得泛红的脸颊,低声道:“朕去上朝。”
  褚予多半是含糊地“唔”一声,翻个身继续睡。偶尔被闹得烦了,会闭着眼踢他一脚,嘟囔道:“快走快走……”
  容行止也不恼,反而低笑,俯身在他唇上偷个吻,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午后是容行止雷打不动处理奏折的时间,地点却常常从御书房挪到了紫宸殿内殿的窗边暖炕上。
  褚予被迫陪读,起初是真的看书,后来发现容行止批阅奏折时神色专注,侧脸线条冷峻,别有一番魅力,便改为偷偷看他。
  褚予回神,对上容行止似笑非笑的眼神:“皇后对朕的奏折感兴趣?还是对朕更感兴趣?”
  “对陛下感兴趣。”褚予从善如流,靠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陛下批阅辛苦,我给你揉揉肩?”
  说是揉肩,那双手却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搭着,更像是猫儿在蹭。
  容行止放下朱笔,顺势将人揽到腿上坐着,下巴搁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闭目养神。
  有时褚予会真睡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容行止便维持着姿势不动,一手揽着他,一手重新拿起朱笔,批阅的速度却放慢了许多,落笔也格外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晚膳后,容行止若没有紧急政务,总要牵着褚予在寝殿范围内散步消食。
  “走不动了。”没走两圈,褚予便耍赖,往容行止身上靠。
  容行止便停下,手臂环住他的腰,低声问:“那回去?”
  “嗯。”褚予点头,随即又补充,“要背。”
  容行止挑眉,却依言转过身,微微蹲下。褚予趴上他宽阔的背,手臂环住他脖颈。容行止稳稳将他背起。
  回到内殿,消食活动往往就变了味。
  容行止将人放下,却并不松开,而是就着姿势将人抵在门边或柱上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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