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兔妖没犯命案,但用妖法敛财亦是罪。江知韫与它签了命契,便要承担因果。
  江家正厅之中,江家的人围檀木圆桌而坐,目光灼灼盯着中间酣睡的兔子。
  过了许久,江扶楹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兔耳朵,咬牙切齿:“就这货,四万两银子!”
  “四万两,够打下整个大澧的兔子了!”
  江知韫小小声反驳:“不一样,它开智了,还渡了我一半修为。”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可江夫人还是肉疼:“四万两银子啊!”
  江林彦虽没说话,但紧皱的眉头代表了他复杂的心情,从宫中回来正在看给暮妤院落,江知韫抱着只兔子来,说要赔四万两。
  江家人震惊在当场,久久都没回神。
  江老夫人叹了口气,忍无可忍般瞪了眼江知韫,但看着孙儿那张脸,指责的话又说不出口,又是一声长叹:“罢了,你们兄妹啊,都是债。”
  当年云扶月进赤霞宗,为了让她进内门,日子好过些,江家花费半副身家,如今又因江知韫契约来一只兔妖,赔了四万两,等同于半副身家。
  老夫人不由看向江扶楹。
  双生兄妹太能折腾,都显得长孙女...
  长孙女出嫁时为了压过姜家长女,江扶楹十里红妆,又带走江家半副身家。
  江家打碎牙往肚里吞,连着节衣缩食了两个月才缓过来。
  老夫人再叹气,转过了头,看见江挽风。
  四年前长孙子阴差阳错进错宗门,为了不厚此薄彼,又怕他在宗门吃苦,不得不又给应天宗送了三年银子。
  四个冤孽全部都是金银堆出来的。
  老夫人重重一叹。
  全是债!
  儿孙全是债啊!
  “母亲,您快别叹气了。”
  江林彦实在忍不住了劝道。
  再怎么叹四万两银子也回不来。
  “暮妤三日后就要回来了,院子得赶紧修缮布置。”
  府里没有能与扶月院并肩的独立院落,他们准备将两个院落打通,重新修缮,不能比扶月院差了去,免得叫暮妤寒心。
  老夫人双眼一闭啧了声。
  又来一个冤孽!
  江夫人按着眉心:“用我的嫁妆吧。”
  当初扶月的院子修了几月才完工,眼下三日就得修葺一个不比扶月院差的院落出来,公账的银子根本不够。
  江老夫人睁开眼瞪她:“蠢话!”
  “堂堂相国府修个院子还要动你的嫁妆,像什么话?挽风知韫扶月都到说亲的年纪了,你的嫁妆还怕抬不出去?”
  江扶楹出嫁江夫人添置了一半的嫁妆。将来江挽风江知韫娶妻按规矩她得添,云扶月出嫁更不能少。
  再厚的嫁妆这么一分,也不剩什么了。
  江老夫人目光不经意间落到酣睡的兔子身上,又眼不见为净的侧过身子:“开我的私库,先赶紧把院子修了,必不能比姜家差了去,时间紧迫,快些去请工匠,这还得挖池子,造假山,免不得连夜赶工,这三日轮流盯着,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先顺顺利利风风光光的把暮妤接回来。”
  一直不敢吭声的江知韫这时突然开口:“我上次去暮妤妹妹院里,见她池子里养着几条锦鲤。”
  江家人沉默,老夫人咬牙:“买。”
  云扶月安静听完,突然有些明白大哥哥爱面子是像谁了。
  说到婚事,江老夫人看了眼云扶月:“姜家那桩婚事如何说的?”
  江夫人如实传达了姜策行的原话,忧心道:“听那情况,多半是要按姓氏走的。”
  江老夫人板着脸哼了声:“甭管他怎么商议,我都认为这桩婚事不妥。”
  “那两老头子的情份凭何要我月宝去填,真是老了老了还尽给儿孙添麻烦,秦老头子弯酸得紧,他孙子能是个豁达的?再说秦家什么章程,不过先辈对先帝的那半点从龙之功,后辈没一个能撑得住的,秦家孙子空有一侯爵,可及我月宝万分之一?若换了人这桩婚真还作数,你们拉不下脸,我老太婆就上秦家去与他们分说分说。”
  越说,江老夫人越气:“不成,这婚必须得退!”
  江林彦无奈道:“母亲,毕竟是姜家与秦家的事。”
  “那又如何,扶月回姜家去也是我江家养女,我们如何管不得?”
  江老夫人觉得指望不上江林彦,又觉云氏太重规矩,目光落在孙辈身上:“挽风做事稳妥,先由你出面,若秦家不肯退,知韫就去闹一闹,扶楹在京中住一阵子,隔三差五带襄王去秦家坐坐,我就不信,秦家还敢娶!”
  这番安排可谓是物尽其用,妥妥帖帖。
  云扶月猝不及防对上老夫人的视线,就见老夫人皱眉道:“你自小就好说话,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将就不得,姜家那帮莽夫只知一味孝顺,却不晓得变通,一家子都没个心思灵敏的,你要相信祖母的眼力,秦家绝非你良配,可千万别轻易就被说动了。”
  “你要自己稳不住,我们再出力也是无用。”
  云扶月知晓老夫人是为她好,乖巧应下:“多谢祖母为孙女周全,孙女都听祖母的。”
  她确实没打算在凡界成婚。
  且听祖母这番话,秦家也非好去处,她更不可能嫁。
  见云扶月通透,江老夫人颇为满意,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了,都各自去忙起来。”
  起身时,江老夫人又看了眼兔子:“快快快给我抱走,瞧着气就不顺。”
  四万两银子都能建半座江家了!
  冤孽啊!
  江知韫赶紧示意长随过来抱走,自己则殷勤的去扶老夫人:“孙儿送祖母回去,祖母坐这么久累了吧,回去孙儿给祖母捶捶腿。”
  “你倒是会来事。”
  老夫人哼道。
  “祖母这几日没睡好,孙儿打听了个泡脚的方子,回去就给祖母用上,保管让祖母今夜睡个好觉。”江知韫乖顺讨好道。
  “算你有心了。什么方子,真管用?”
  “肯定管用,孙儿还学了按足底穴位的手法,再给祖母按一按,必定管用。”
  一行身影远去,还传来老夫人愉悦的笑声。方才的愁绪荡竟是然无存。
  云扶月笑了笑。
  要不说二哥哥得宠呢,他有这本事。
  江扶楹啧啧了两声。
  无言胜似有言。
  “好了,都散了吧。”
  江父江母还得赶紧去忙院落的事,连难得回来的长子长女都没空寒暄几句。
  云扶月江挽风各自回了院落,江扶楹则回襄王府去,再不回,襄王就得来要人了。
  月色初临,云扶月趁着夜色悄然进了江知韫的青梧院,江知韫还没回来,寝房烛光微弱,云扶月避开下人从窗户翻了进去。
  兔妖养在江知韫的寝房,还特意给它造了一个半人高的小窝。
  云扶月找到兔妖,掐诀唤醒了它。
  兔妖给江知韫渡了一半修为,到底是于自身有损,昏睡至今。
  兔妖睁开眼见到云扶月,身体没来由的一抖,虽然她帮它说了话,可不知为何它见到她,有种与生俱来的惧意。
  “我问,你答,否则我能将你留下,也能神不知鬼不觉让你消失,听清楚了?”
  云扶月低声威胁道。
  兔妖忙不迭点头。
  “你们怎么出的妖界?”
  兔妖胆怯回答道:“卿珏大人放我们出来的。”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妖。
  “卿珏大人是谁,你们在人间敛财也是受他指使?”云扶月道。
  兔妖茫然道:“卿珏大人就是卿珏大人啊。”她不敢撒谎,如实交代:“是。”
  云扶月观她反应,又问:“为何敛财?”
  “为了迎接妖王殿下。”
  兔妖语气里带着几分虔诚:“我们要给妖王殿下重新修缮妖王宝殿,人间金银可换灵石珍宝,所以,我们需要很多很多金银。”
  云扶月:“……”
  果然和妖王有关,但她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妖王就这般金贵,原有的妖王宝殿他住不得?”
  “妖王万年不曾出,宝殿已经破损了。”兔妖解释道:“如今妖王归来,妖界要尽心侍奉,留住妖王,没有妖王的妖界在外头直不起腰杆子,小妖常受魔灵欺负。”
  云扶月:“…”
  难不成它以为妖王是能用宝殿留住的?算了。一只妖界底层的兔子知道什么。
  “可魔族现在不是也没有魔主吗?”云扶月疑惑道:“妖界好歹有几位大妖坐镇,魔灵如何敢轻易来犯?”
  “因为前阵子魔界有异动,说是魔主也要回来了。”当年妖王与魔主大战九日,同葬无归海,兔妖对魔界怨念颇深:“他们仗着魔主将归,开始在边界挑衅,说魔主归来先杀我们一万小妖庆祝,简直丧尽天良。”
  云扶月唇角一抽。
  两界积怨已深,倒像是它们能做出来的事。
  “那位卿珏大人在何处?”
  “不知道。”兔妖:“我只知道卿珏大人也来了人间。”
  云扶月面色微变。
  人妖结界怕是烂成筛子了。
  突听外头有动静,云扶月以为是江知韫回来了,迅速掐诀,对兔妖施术:“忘记我们刚才的对话。”
  兔妖两眼一闭,沉睡过去。
  云扶月前脚离开,江挽风后脚就潜进来,刚沉睡的兔妖再次被唤醒。
  她茫然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不知为何,她看见他就控制不住的怕的发抖。
  江挽风盯着它冷声道:“你们如何出的妖界?”
  兔妖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她怎么感觉这话有些熟悉,好像才听过。
  “卿珏大人放我们出来的。”
  “卿珏大人是谁?”
  “卿珏大人就是卿珏大人啊…”
  江知韫回到寝房,第一时间去看兔妖,见它竟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有些疑惑:“宋师兄不是说今夜就能醒么,怎么感觉越睡精气损耗越大了?”
  作者有话说:
  兔妖:好累啊,不能一起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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