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里一个人都没在。
  “他们人呢?”
  “爸妈最近挺忙的,荇荇那小丫头上课去了吧。”
  他喊保姆给隋慕泡一杯加蜂蜜的热茶,兜里手机不停在响,便烦躁地按灭。
  隋慕坐在沙发上,不咸不淡地瞥向他:
  “有事你就走,守着我干什么。”
  “我担心……”
  “我比你大多少岁,用得着你操心。”
  隋薪迟疑地点点头:“那行吧,你有事再联系我。”
  他跟哥哥说完,又转头冲厨房里通知一声——
  “我今晚回家吃晚饭。”
  保姆应着,把热茶端到隋慕手边。
  “大少爷,您喝两口润润嗓子吧。”
  大少爷不常来海宁,但隋家上下没有敢怠慢的。
  谁都知道隋慕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如果不招惹到他,他简直就是天使,面无表情地朝周围撒温暖。
  这次气场不对,肯定得顺着来,她记得大少爷最爱吃甜食:
  “厨房里正好做了桂花糕,我拿来给您尝尝味道。”
  “不用了,我不想吃那个,甜腻腻的……你给我倒杯酒来。”
  保姆动作一滞。
  这大上午的,喝酒?
  她没多问,麻溜地转身交代人去酒窖取一瓶来。
  隋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心烦意乱,哪怕婚礼那天知晓谈柏源临阵脱逃时,他也没像现在一样不爽。
  谈柏源转瞬之间从多年老友变成自己的未婚夫,本来就是因为隋慕头脑一热,对于男人的情史,他根本就不在乎。
  那为什么不高兴呢?
  隋慕,你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他闷进去一杯酒,身子后仰,闭了闭眼。
  片刻后,保姆看大少爷又坐起了身,掏出电话。
  “慕哥,你看你这牌面,不能不提防啊。”
  桌子另一侧,一位哥特风满脸钉子的潮女盘腿坐在地毯上。
  保姆送来她想要的咖啡,避之不及。
  “谢谢!”
  塔罗师冲她呲牙一乐,又转头瞅着隋慕,眉头拧起:
  “我刚说到哪儿……对,危机四伏,不能不防呀!”
  “是,我也已经感受到了,这水星逆行这么厉害吗?可都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不不不,不止水星。今天开始金星逆行,也会冲撞到你。”
  “今天?”
  隋慕听得有些生无可恋。
  塔罗师连忙又说:“你先别心烦,我已经占卜过了,不会有什么大事,熬过去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否极泰来的。”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呢。”
  隋慕见她大冷天还喝冰美式,自己的太阳穴也跟着抽动,酒劲儿全消了。
  “安啦安啦,我送你个护身符。”
  对方从自己的小铂金包里摸索,摸出来一条白水晶手链。
  她递给隋慕:“来,戴在左手上,白水晶象征着和谐、纯净,具有净化负能量的效果。”
  隋慕双手接过来,毫不犹豫地缠到手腕上,拿起手机就要给她转钱。
  “嘘!不要沾染金钱的肮脏!”
  保姆立在一边,瞧他二人嘀嘀咕咕的样子,眼珠子都瞪大了。
  反观塔罗师却一脸严肃,又补充道:
  “这是我自己串的,不收你钱,你可是我的老客户。”
  “其实,我还是建议你多散散心,换个环境,也可以有助你排出体内的负能量,但千万切记,不要独自出门。”
  隋慕喉结一滚,忙点了点头。
  他此时嘴角抿成缝,瞧起来像个精明人,然而双眼中,毫无半点城府坦露。
  塔罗师以为成功解决他的困惑,敲了敲膝盖从地上爬起来。
  “等下,我还有问题。”
  隋慕抬头:
  “你之前算了我和未婚夫的匹配度,现在能不能再算一次?”
  “还要算什么?”塔罗师不解。
  “换个对象。”
  “换谁?”
  “他弟弟。”
  保姆和塔罗师同时定住了。
  女生以为自己无意间听到了什么豪门秘辛,两眼放光:
  “这也行啊?”
  她立马坐了回去。
  话题从神神叨叨瞬间转变为八卦杂谈,保姆也来了兴致,伸长耳朵。
  五分钟过后,塔罗师面对抽好的牌阵,迟迟说不上话来。
  “嗯,对……这个……是吧。”
  “什么?”
  隋慕洗耳恭听。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什么?有关你的前未婚夫。”塔罗师终于开口了。
  隋慕细细思考,回忆:“你说我们更像是一对战友,而非伴侣。”
  “没错,但这个人就不一样了,你们俩完全是怨侣。”
  塔罗师一拍桌子。
  隋慕吓到,唇角轻轻颤动:
  “什么叫……怨侣?”
  他虽然不爱学习,但毕竟学历摆在那里,遇上这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词,还是头一回。
  “是啊,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互相折磨到白头——”
  塔罗师忽而一展歌喉,更让隋慕疑惑了。
  “哎呀,反正就是、”她面露纠结:“比上一个有火花,但火花太大,砰!就炸了,很刻骨铭心的,劝你还是仔细想想。”
  “慕哥,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过问,可你干嘛非要在他们家这一棵树吊……咳,还是兄弟俩,没必要吧。”
  隋慕心中没个主意,摆了摆手,吩咐保姆送她出门。
  瞧着桌上酒杯,他手指撑起下巴。
  他脑袋里还是一团乱啊。
  “诶,孙妈,刚才门口那卡哇伊美女是谁啊?”
  隋小姐拎着几个巨大的橙色购物袋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瞥,手中东西滑落在地,哐啷的一大声。
  隋慕不由得抬眼,见她摘掉墨镜。
  “大哥!你终于回娘家啦!”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一路响过去,隋荇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
  “谈鹤年呢?他也来了吗?你们俩……嘿嘿,婚后生活过得怎么样?”
  “别跟我提他。”隋慕扶额。
  “干嘛,他惹你生气了呀?不应该吧,说实话,我倒觉得你跟他比跟柏源哥更配呢,站在一起超有cp感的。”
  隋荇挤眉弄眼。
  她的好大哥越听越懵,失去主见,只得转移话题:
  “你这是去哪儿了?”
  “shopping呀,看我的项链漂不漂亮?”
  两人转而开始研究起了奢侈品,吃过午饭,好似眨眼间天就黑了。
  隋父隋母先后回到家里,然后是隋薪。
  家庭会议拉开帷幕。
  隋慕被迫参与,兴致不高,只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讲给他们听。
  他倒没什么,两个弟弟妹妹居然吵起来了。
  “你看,我就说他们两兄弟有勾结吧!哥,你别再跟谈家扯上任何关系了,他俩都不是什么好货!”
  “喂喂喂,出了点事儿你就开始站队,万一人家谈鹤年是被陷害了呢,他比你年纪还小,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二哥,你就会以己度人。”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男人不管多大都很阴险的!”
  隋薪一番说辞,惹来屋里另两位男士的目光。
  隋父无奈地吸了吸气,反而做起了两人的和事佬:
  “快坐下吧小祖宗们,慕慕还没说什么,你俩倒替你们大哥着起急来了。”
  “哥,你的做法太对了,千万别回去,别再搭理姓谈的,他压根就配不上你,他哥更配不上,什么东西啊。”
  很好,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隋慕啼笑皆非:
  “你眼光这么高,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隋薪挠挠脸。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先不想了吧,也没多大的事情,兴许我好好睡一觉,就有转机了。”隋慕起身,对着弟弟妹妹说道:“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去吧,两个小娃娃。”
  就这么,家庭会议解散。
  隋薪隋荇各自回了房间,隋父也上楼处理工作。
  只有母亲让人带着一碗银耳雪梨,叩开了大儿子的卧室门。
  “妈妈能进来吗?”
  隋慕亲自为她拉开门。
  老二老三只在溪州住过几年,其余时候都是她养在身边,大儿子却不一样。
  他们夫妻两个错过了隋慕的童年、青春期……现在结婚又闹得一团糟。
  她根本不了解孩子内心的真实想法。
  “爸爸妈妈一直对你亏欠很多,这次的事情,也是我们不够谨慎,你没有这方面的人生经验,我和你爸爸应该好好把把关才是,都是我们两个的错。”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错,生活嘛。”
  都是因为那该死的水星逆行。
  隋母直叹气,徐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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