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卷卷扭头看着满园盛开的樱桃花,想了想后说:
  “好多好多花,好香好香哇~”
  祝明绪强忍住想笑的冲动,找路过的书童去要了纸笔,去僻静处的石桌上书写。
  他刚放下笔,卷卷立刻凑上前鼓起腮帮子想将纸上的墨迹吹干。
  祝明绪把诗作放到供人鉴赏的地方后,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咳了两声说:
  “我的披风落在马车上了。”
  卷卷立刻自告奋勇开口:“卷卷拿!”
  说完提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回跑,两个禁军跟了上去。
  祝明绪找举办诗会的主人要到一张帖子,去兑了一朵绢花放到那首诗前。
  他做完了这一切后还没看见弟弟回来,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刚走两步,就看见了卷卷小小的身影在往这边跑。
  虽然是春日里穿的薄披风,但卷卷抱起来依旧有些吃力。再加上这园子里铺着的青石板距离实在刁钻,他每一步都走得祝明绪提心吊胆。
  祝明绪快步朝弟弟走去,接过披风穿好,牵着他的手往樱花开得好的地方走。卷卷一蹦一跳,跟上哥哥的步伐。
  初春还有些冷,祝明绪想起要给弟弟喂水时,卷卷拽着哥哥的披风边缘将自己藏了进去。
  “卷卷。”
  听见哥哥唤他,披风里钻出了一个小脑袋。
  “昂!”
  难得出宫一趟,祝明绪带卷卷在外面用过午膳后。又去街上逛了逛。
  他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驻足,伸手取下一个小老虎面具对着卷卷的脸比划大小,确定差不多后才给弟弟佩戴。
  摊主的手艺不错,面具被做得别有趣味。
  卷卷借着摊子上那面铜镜看清楚自己如今的模样后,扭头朝哥哥吼:“啊呜!”
  祝明绪没忍住笑出了声,揉着他的脑袋问:“谁家的小老虎跑出来了?”
  侍卫上前掏出钱袋子,数出铜板递给摊主。
  等他们回去时樱园诗会已经评出了魁首,卷卷看哥哥替他抄的那首诗只得了一朵绢花忍不住叹气。
  祝明绪拿起那朵绢花,簪在弟弟的小帽上笑夸道:“真好看。”
  眼看马上就要到回宫的时辰,卷卷却越走离马车的方向越远,祝明绪不得不停下脚步问他:“如何才肯回宫?”
  卷卷也停下脚步,思考半晌后回答道:“春也带肘呀!”
  祝明绪拣着开得漂亮的樱花折了几枝,塞到卷卷怀里说:“好了,现在春天在你手上了,回宫吧。”
  卷卷用胳膊搂好樱花噘着嘴抗议:“哥哥!”
  祝明绪弯腰把他抱起往回走,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改日,你再去父皇跟前哭一场,哥哥就又能带你出宫玩了。”
  卷卷眼睛一亮:“真哒?”
  祝明绪点头:“嗯。”
  黄昏时分,御书房内,一整日都在处理朝政的皇上手扶着额头闭目养神,突然听见清脆的童声从外面传来。
  “春来喽~”
  片刻后,卷卷先捧着一束樱花跑进来,从那开得正好的樱花后冒出来一张笑脸。
  “爹爹!”
  太子殿下紧随其后,进门后拱手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说话间卷卷就已经噔噔噔跑到了爹爹身边,踮起脚将樱花递到了他面前。
  皇上闻着樱花清淡的香味,再看卷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疲乏仿佛都在此刻散去。正准备伸手接过,卷卷又立刻收了回去。
  皇上皱着眉问:“你折花回来就是给朕闻一闻?”
  卷卷数了数花枝才回答:“不系呀,爹爹一个!”
  皇上依言选了一枝,卷卷就抱着剩下的花走了,想也知道他还打算去寿康宫一趟。
  卷卷刚跑到门口又折返。
  皇上抬眸望去,他转了一圈问:“哪里漂酿?”
  皇上仔细看了看他后回答:“这身衣裳是新做的?”
  卷卷瞪了爹爹一眼,又转了一圈。
  皇上盯着他转圈时露出的鞋子说:“这双靴子瞧着十分别致。”
  卷卷绷着脸再转一圈。
  皇上看向旁边站着的太子,祝明绪抬手指了指头,皇上恍然大悟。
  “最漂亮的当属这帽子……”
  话还没说完卷卷就生气跺了跺脚,皇上意识到自己猜错了。没机会再猜,卷卷已经丢下一句‘哼——’往外跑去。
  赶在天黑前,卷卷将一枝春色送去了祖母的寿康宫,没忘炫耀他写诗换来的绢花。
  太后一听是作诗,便问他作了什么。
  卷卷学着商夫子平日里的模样将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吟诗,那一句‘好多好多花,好香好香哇’把太后娘娘逗得乐不可支。
  临走时太后娘娘还给了许多赏赐,其中有一样琉璃灯卷卷最喜欢。恰好外面天渐暗,立刻就用上了。
  卷卷一只手提着琉璃灯,另外一只手牵着哥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尽头就是未央殿。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的卷卷像只归巢的小鸟,扑到了贤妃的怀里。
  “娘!”
  祝明绪将剩下的三枝樱花交给紫苏,已经被贤妃抱起来的卷卷扭过头说:“哥哥拿一个,一个噢。”
  从那园子回京城又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樱花看起来已经有些蔫了,祝明绪就选了最不漂亮的一枝带走。
  沐浴后只穿着一身里衣的卷卷,搂着贤妃的胳膊跟她说起今日所见所闻,小嘴叭叭个不停,却没几句是贤妃能听懂的话。
  踏春这件事开了头后就没那么轻易结束,卷卷隔三差五就要去乾清宫或是御书房哭上一场。
  那‘呜呜呜’声直把皇上吵得受不了,干脆就将这兄弟俩一同赶了出去。
  “走走走,都走,快些走。”
  坐在一侧看似专心替父皇处理朝政的祝明绪起身行礼:“是,儿臣告退。”
  哭声在皇上答应的瞬间就止住,卷卷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再跑去牵着哥哥离开。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卷卷那雀跃的身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无奈弯了弯唇,跟旁边的苏余说:
  “还真当朕瞧不出来呢,嚎半天就掉了两滴。”
  直到御花园里的花渐渐地也开了,卷卷才终于停下去宫外的脚步。
  有去年的前车之鉴,今年皇上派了太子微服私访。
  入夏。
  贤妃正在花厅看账本,吩咐宫中总管筹备十八皇子两岁生辰。卷卷满月百天周岁都是草草过了,今年风调雨顺,皇上有意大办,贤妃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先理了个章程出来,贤妃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日头,合上账本问:“卷卷呢?”
  紫苏端上一碗消暑凉茶放在娘娘手边回答道:“小殿下今早带着小顺子,说是要去抓蛐蛐儿,还没回来呢。”
  贤妃喝了一口凉茶说:“这酸酸甜甜的卷卷想必会喜欢,给他留点,再去取些果子湃着。”
  临近午时,卷卷才从外面回来,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喊道:“娘!!”
  贤妃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顺子拿着一个木盆进来。
  卷卷打开手上的笼子,将里面关着的一只蛐蛐儿放了出来。
  “娘,康!”
  这只蛐蛐儿模样生得漂亮,就连脑袋上的那两根须须瞧着都要比寻常蛐蛐儿更精神些。
  贤妃笑夸道:“真有精神。”
  软榻上趴着的奴嗷嗷听见蛐蛐叫唤的动静,轻巧一跃跳到了木盆边。伸长了脖子正准备去看,卷卷就伸手按住了它的脸。
  “你肘。”
  第70章
  奴嗷嗷甩了甩尾巴, 绕开卷卷想从另外一边瞧瞧,刚迈两步就被小顺子抱到了一边去。
  紫苏端着消暑茶和湃好的果子进来,放在了小几上。
  贤妃端起茶盏, 轻拍卷卷的肩, 他盯着木盆里的蛐蛐儿舍不得移开视线,贤妃就干脆喂到了他嘴边。
  卷卷小口小口喝着,日光穿透珠帘落在他的身上。
  贤妃盯着卷卷肉乎乎的小脸, 恍惚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转眼间那个只会嗷嗷哭的小家伙就长成如今能跑能闹会喊娘亲的样子。
  喝完消暑茶,卷卷拿起一个果子啃, 被酸得龇牙咧嘴。
  “哇娘呜哇……”
  这果子是新送来的,贤妃看卷卷被酸成这样, 正准备拿起一个尝尝, 卷卷先扑到了她怀里,双眼亮晶晶的说:
  “送爹爹, 送哥哥!”
  说完这句话后, 卷卷才猛然间想到哥哥不在, 眸光瞬间暗淡,将脸埋在娘亲臂弯处闷声道:
  “想哥哥……”
  提起哥哥,卷卷连刚抓到的蛐蛐儿都不想看了。越想就越是伤心, 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说:“酸洗爹爹!”
  皇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句话,苏余清咳了一声让在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都先退下。
  今早皇上收到了太子送回来的密函, 太子微服私访时查出了一桩陈年旧案, 涉及到三个朝廷官员, 此案牵扯到数十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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